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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用货币搞垮一个国家?

轻小说《狼与辛香料》中曾经讲过一个关于货币的故事,见微知著,稍微演绎下作为这个问题的回答。

A国正常流通的货币是一种金币,在经历了较长时间的战争或投资建设后国库有点短缺,国王与大臣商量半天,认为可以偷偷降低流通货币的含金量,这样可以保障市面上货币供应充足。但这个消息被市面上的奸商知道了,那么他如何利用这个消息获利呢?

假设含金量会在一月后降低,那么同样一个金币,在一月后依旧还是一个金币的面值,在仅有A国的世界里是没有套利空间的。但A国的邻国B国也发行一种等面值金币,由于B国的货币供应不存在短缺,所以含金量更为稳定。那么一月内,同样数量的A国金币依旧可以换到等量的B国货币,而两国的金币兑换商在一月后很容易通过度量衡发现含金量的变化进而修改兑换比例,例如1000枚A国金币到时候只能兑换990枚B国金币。那么这就是奸商的套利空间,在消息公布前尽可能多的用A国金币兑换B国金币,在消息公布后再换回来。由于A国国内面值不变,购买力相同,那么一进一出凭空就可以获利。

然而这个答案是错误的。

我们忘记了另一个交易角色——大众。如果消息公布,大众如何决策?试想当你得知新发行的金币含金量减少你还会大大咧咧的花老金币吗?此时会发生劣币驱逐良币,也就是说普通人会尽量少的使用旧货币,作为良币则会被收藏或重铸。这样的后果就是如果劣币发行量不够或丧失公信力,那么在良币大家都不用的状态下外币会大量涌入本国市场。如果A国流通的是B国的货币,那么A国事实上已经没有经济主权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如果B国对货币发行有主权,如果B国单方面管控了对A国的货币发行,那么A国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劣币驱逐良币了,其面对的就是通货紧缩。当市面流通货币减少后,经济活动也会相应减少,最后就是衰退。

但别忘了国王与大臣可是商量了半天,也就是说他们考虑了奸商与大众的决策,另外货币的发行也需要从市面上回收足够的旧币进行重铸。如果把国王看做一个特殊的商人的话,他让自己财富翻倍的方法很简单,收民间1000枚金币,然后重铸为1200枚再发行出去,凭空就可以多出200枚金币。但大面积的回收金币对于政府而言基本就等同于告诉大众我要改含金量了,所以奸商最大的套利空间是跟政府合作回收货币,然后重铸后的利润再分配。等大众发现时,市面上的已经逐渐全是劣币了。B国货币也无法很快覆盖全部的市场,那么作为国王就可以很轻松的实现自己财政吃紧的问题了。

如果一个奸商没有得到合作的机会但知晓了这个信息,一样可以大量收集旧币,如果收集的足够多那么就可以迫使国王跟你合作。国王不想出现劣币驱逐良币导致的外来货币入侵的场景,而如果无法暗中实现一定的重铸数量,那么B国货币很有可能趁虚而入取代A国货币的流通地位,前面说了,这会导致A国丧失经济主权。

上面说的是流通都是金币,其实如果金银币同时流通且比例不变,某一币种的含金量发生变化势必导致另一货币退出市场流通。在没有B国存在的情况下,如果市面上大量流通不足值的劣币,那么市场很有可能转而选择足值的货币例如大米、布匹来进行交易,那意味着退回到以物易物的时代了。同时,国家的公信力也会流失,所以国家经济系统实际上是被多种自然因素控制的,例如贵金属的开采、自然灾害导致的巨额开支或战争等行为。在纸币流通的今天,货币总是不足值的,国家经济系统实际是建立在公信力与交易需求之上的。如果这两点根基被动摇,后果不堪设想,而现代金融体系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货币的充分流通。

其实,在互联网的虚拟货币特别是网络游戏的交易系统中,很容易看到由于缺少制度设计而导致的经济崩盘,特别是私服。我感觉从网络游戏的交易系统中我们可以去测试一些新政策的用户反馈,因为社会属于agent based model,个人理性决策整体可能不理性,存在并行不悖的决策策略来平衡博弈双方但没有最优解。很多社会问题都是制度设计跟不上出现的一边倒,此时有必要利用互联网进行政策的压力测试,防范系统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