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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popsci on Miao Yu | 于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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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popsci on Miao Yu | 于淼</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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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消失的Y</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5/06/25/y/</link>
      <pubDate>Wed, 25 Jun 2025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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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作为一个拿着环境科学学位在生命科研机构要饭的民工，研究所里的报告一般我不听，一来专业名词太多听不懂，二来听懂了我也基本用不到自己研究里。不过如果恰好没事，我也会点开链接云听一下，最近是我们研究所前主任的报告，他们组发文章都是奔着正刊去的，这就说明其关注的科学问题我大概能听懂，听下来确实有点意思。&lt;/p&gt;
&lt;p&gt;报告的主题是关于进化的，第二个主题提到了Y染色体。虽然我们文化上现在还属于男权社会，但研究上Y染色体可以说是个被嫌弃的对象。最早被确认的Y染色体是昆虫，距今120年，之后人类基因组计划用Sanger测序紧赶慢赶，测了不到一半就交差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主要是Y染色体上全是重复序列，Sanger测序这种打断了重拼的技术本身就不适合搞。甚至到了疫情后的2022年，telomere to telomere consortium 发布完整人类基因组时，也把Y染色体扔一边了。Y染色体被完整测序是长读技术的功劳，2023年才测完，我们研究所就是完成这项工作的团队之一。但其实在被完整测序之前，Y染色体就有很多有意思的研究了。&lt;/p&gt;
&lt;p&gt;这里面最有名的就是Y染色体的丢失。Y染色体在进化上是个奇葩，最早是跟X染色体一对的，但随着时间推移，Y染色体上基因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SRY基因负责男性性别决定。这个基因在胚胎发育时会启动睾丸发育，之后就没啥事了。Y染色体上的其他基因都被X染色体上的基因替代了，这也导致了男性比女性更容易得遗传病，因为男性只有一条X染色体，而女性有两条。同时，伴随年龄增长，Y染色体上的基因也会逐渐丢失，男同胞过了40岁后这个过程就开始加速，70岁以上男性中超过40%可以检测到Y染色体丢失。&lt;/p&gt;
&lt;p&gt;这个现象很早就被观察到了，不过一直都认为这属于正常现象，毕竟Y染色体上基因本来就少。但最近的研究发现，这个现象可能是导致男性寿命短于女性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Y染色体丢失会导致免疫系统功能下降，增加心血管疾病、癌症等慢性病的风险。环境暴露，例如抽烟、重金属还有污染物都会加速Y染色体的丢失。且不论进化的漫长过程，男人的一生就是一个遗传信息不断从完整变到不完整的过程，甚至都不用挨一刀。&lt;/p&gt;
&lt;p&gt;现在关于Y染色体有两派意见，一派认为Y染色体在几百万年后会彻底消失，主要论据是一种叫做奄美棘鼠的哺乳动物在进化中就把Y染色体给进化没了。另一派则认为Y染色体在过去600万年间没有丢失任何基因，至于说重复性垃圾序列丢了也就丢了。我倾向于前一种观点，毕竟用这个观点可以写出很有意思的科幻小说，例如男性也会变成XX，要依赖寄生在X染色体上可以决定睾丸发育的Sox9基因来决定性别，某种程度也可以算进化出雌雄同体来了。真到那个时候，文化上的性别对立可能就不存在了吧，或者乐观一点，在那之前，人类这种行星地表寄生虫就已经灭绝了。&lt;/p&gt;
&lt;p&gt;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Y染色体其实可以用来衡量男性的健康情况或者细胞年龄。如果Y染色体丢失比例比较高，说明男性的细胞年龄比较大，健康状况可能也不太好，以后体检可以考虑加上这一项。&lt;/p&gt;
&lt;p&gt;真正让我打算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是我让Gemini生成了一份报告与&lt;a href=&#34;https://gemini.google.com/share/d5ac6d1279e7&#34;&gt;网页&lt;/a&gt;，里面总结的跟我听到的报告内容基本都能对上，或许以后真的不需要人类来写综述了。&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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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氟水难收</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4/11/28/f-water/</link>
      <pubDate>Thu, 28 Nov 202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yufree.cn/cn/2024/11/28/f-water/</guid>
      <description>&lt;p&gt;1945年，美国纽约纽伯格小镇有点不平静。在政府宣布了一项向饮用水加氟的实验后，小镇居民愤怒的向政府水务部门抱怨他们的锅变色了、碳酸饮料变味了、还有人的假牙在水里泡了一晚上后溶解了。政府非常重视，但也表示无能为力，因为这些投诉的时间点比较微妙，确切说有点超前了，因为此时氟还没被加到饮用水管网里。这个小插曲只是美国关于氟化物争论的起点，这里面混了一堆跟科学无关的辩论，而这些辩论到今天都没有结束。&lt;/p&gt;
&lt;p&gt;饮用水加氟被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誉为 20 世纪最伟大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之一，自推出以来显著减少了美国人的蛀牙。龋齿这事属于工业叙事，前工业社会里大部分人的龋齿发病率并不高，主要是没机会吃糖。欧洲贵族曾有一段时间流行一口烂牙或假牙，主要就是为了显示自己有吃糖的地位。中国所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里面同样也没有糖，糖只是节日里才能见到的稀罕物。地理大发现后，美洲甘蔗种植园兴起，糖产量迅速提高，此时才进入了欧美寻常百姓家，同时带来的就是龋齿的流行。这种故事上演过很多次，例如肺癌曾经属于罕见病，硬是被香烟产业推到了当前癌症里发病率第一的位置。防龋齿当然不能等自然进化，但刚进入工业化的人们对策依然如前，就是拔牙补牙换假牙。在现代牙医出现之前，拔牙一般是村里铁匠的副业，毕竟铁匠既掌握工具又有膀子力气。&lt;/p&gt;
&lt;p&gt;时间来到20世纪，此时工业化的美国人已经饱受龋齿的折磨，在40年代有17%的新兵找不到完整的上下相对的六组牙。而早在1901年，Frederick McKay 在科罗拉多州开了自己的牙科诊所，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当地人牙齿上有棕色污渍，他研究半天也没找出原因。后来G.V. Black来到此地也对这一现象进行了研究，他与 McKay 发现两个现象，一个是这种棕牙不会出现在已经钙化的恒牙上，但会出现在恒牙萌出的儿童身上，另一个则更为关键，那就是这些棕色牙齿特别防龋齿。但是，他们还是搞不清楚原因，McKay 一直坚持研究这个现象，终于发现了另一个关键事实：这种棕牙在铝土矿附近的孩子们中比较普遍。&lt;/p&gt;
&lt;p&gt;这个发现动了美国铝业公司的蛋糕，那个年代铝业一直被铝制炊具有毒的论调所困扰，现在再来个棕牙还让不让资本家赚钱了。但美国铝业公司毕竟有钱，他们立即取样检测，用上了当时最高端的仪器——光谱，结果发现水里氟化物含量很高，这个结果不好不坏，反正已经不是铝的锅了，他们把这个结果发给了McKay。几个月后，McKay 就找到了自己探索三十年的棕牙问题答案，那就是水溶性氟导致了牙釉质变色。后续研究进一步定量了浓度，发现在氟浓度在1ppm时是不会导致出现大面积棕牙的。此时研究人员回想起了棕牙的第二个特性，那就是防龋齿，进而向政府提出了进行饮用水加氟的实验。1944年，不含天然氟化物且居住大量学龄儿童的密歇根州大急流城议会投票决定开工，11年后，研究人员发布结果，大急流城出生的儿童龋齿率下降了60%，实验成功。&lt;/p&gt;
&lt;p&gt;科学上的成功跟政策上的成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如开头案例所示，民众之所以出现症状，很可能是一种反向安慰剂效应，而缺乏专业知识的新闻报道把加到水里的氟描述成了一种类似杀虫剂的物质，民众则把所有异常归咎于他们能获知的未知物强行解释。这样的闹剧其实上演过无数次了，氟的问题也不例外，右翼团体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就开始推动反氟运动，他们在1959年出版了 &lt;em&gt;Robotry and Water: A Critique of Fluoridation&lt;/em&gt; 并且认为氟化物对环境、野生动物和人类健康有潜在的不利影响 （有意思的是这个指控对“永久化合物”，也就是全氟化合物是合理的）。而大急流城的正面结果并没有很快被推广，在威斯康星州本打算进行加氟，结果诗人 Alexander Y. Wallace 发现了这个计划，他组织了集会并印刷了带骷髅头的传单来阻止氟化，最后公投的结果否决了氟化。又因为这种氟化政策强调了政府的权利，夹杂在冷战的大背景下给氟化贴上了共产主义的标签，然后就成了反共文学里经常客串的案例。右翼与阴谋论是天生一对，这把一项公共卫生政策搞成了意识形态之争，反氟人士认为美国公共卫生部门被共产党渗透了。当然，氟浓度过高确实也有问题，轻的就是氟斑牙，也就是前面说的棕牙，重的就是氟骨症，还有一种骨癌与氟化物有关。这些都很罕见，而且加氟也仅仅是将浓度调到一个范围，本来够就不加了，但反对者很喜欢“一就是多”的叙事，利用恐慌传递恐慌，把小概率事件渲染成必然事件，这种把戏在今天依旧有效，也依然没啥有效应对方法。&lt;/p&gt;
&lt;p&gt;让我们回到水里加氟这件事本身。相信很多人会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美国需要推广加氟？除了龋齿有没有其他原因？这就要涉及饮用水来源了。水里面有没有氟？当然有，天然水体我们一般区分为地表水与地下水，这两种水体里矿物质含量不同，地表水相对低，而地下水在形成过程中被土壤岩石所过滤，天然存在的萤石及其他氟化物就是地下水氟的来源。顺带一提，自来水厂加的氟是以氟化钠形式。而美国坐拥五大湖与密西西比河，其饮用水主要来源是地表水而非地下水，通常地表水里氟含量是不高的。饮用这种水自然也没坏处，但不会有防龋齿的效果，因此很多国家采取的是另一种策略，那就是推广含氟牙膏。研究也证明了氟的效果单纯就是在牙表面起效，不需要饮用，漱口就可以。同时，2011年美国卫生部也将建议的氟化物含量下降到0.7ppm，理由是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儿童氟斑牙数量有所增加。当然这在反对派眼里就成了罪证，当选总统川普提名了小肯尼迪做卫生部长，他是典型怀疑论爱好者，反疫苗的同时也反对食品添加剂，他已经表示上台后就终结掉饮用水氟化。后面会发生什么，科学家已经啥都不知道了，反正这种争论早就不是科学问题了。&lt;/p&gt;
&lt;p&gt;那么中国有没有类似情况呢？前面说过美国人水源基本都是地表水，而中国情况比较复杂。中国历来缺水，曾经就是北旱南涝，北方城市在工业化过程前期很多用的是地下水。十几年前我们天天都能从新闻里听到看到城市下陷出现的天坑，这很多就是超采地下水的结果。不过因为南水北调等水利工程，现在即使是北方城市自来水也大都是地表水了。同时，气候变化大背景下现在北旱南涝也不是特征了。不过，中国一直以来都是推广的含氟牙膏而不是饮用水加氟，大多数城市的自来水也不是直饮水，因此单从水源无法判断含氟量是否够用。另外就是家用净水机的技术也有影响，活性炭过滤及氧离子交换树脂不会除氟，但反渗透是会除氟的，你要是天天喝纯净水，最好用含氟牙膏。&lt;/p&gt;
&lt;p&gt;当前氟水难收的重点不是离子态的氟，而是全氟化合物。这玩意环境持久性比较强，而且暴露途径也无处不在，但有意思的是，当初设计这种化合物就是因为其分子骨架稳定，现在反而因为稳定而形成了无处不在的环境污染，去除难度也比较高。当然氮气也无处不在，只要足够稳定也不会有什么健康风险，但眼下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这类物质确实会产生负面健康效应。也许我们现在更需要算一笔账，一侧是继续用这种物质带来的益处与公众健康负担，另一侧是禁用后替代物的风险与健康负担，如果我们不算清这笔账，那么争论就永远不会停。&lt;/p&gt;
&lt;p&gt;这篇文章源于是最近听的播客《今日话题》介绍的《华盛顿邮报》最近的一篇&lt;a href=&#34;https://www.stripes.com/theaters/us/2024-11-26/us-history-of-flouride-15969132.html&#34;&gt;文章&lt;/a&gt;，我又进行一轮核实后完成的，文中数字皆有出处，但一搜就能找到，故懒得加链接了，不信就当我是胡编的吧。&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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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知道</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3/08/26/i-dont-know/</link>
      <pubDate>Sat, 26 Aug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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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本月LK-99与日本核污水排海这两件事讨论度都很高，各路神仙纷纷下台跳大神，比任何连续剧都有意思。不过说归说闹归闹，这里面有些地方可以讨论一下。&lt;/p&gt;
&lt;p&gt;首先讨论下是否应该相信权威机构或科学家。大众认为的专业科学家形象是陈景润式的，约等于伏案十数年研究一个课题，茶不思饭不想，靠线性量变累积出了质变，最后有所突破。我所知的专业科学家职业路径大概是这样的：&lt;/p&gt;
&lt;p&gt;博士研究课题A，结果不好，中途换课题B，勉强或顺利毕业。博后阶段研究跟B略有关系的课题C，成果还是一般，后期换毫无关系的课题D，成果尚可，继续留在学术界。科研前六年，天天绞尽脑汁跟基金委要饭，只要跟自己曾经做过的ABCD沾边的课题都去尝试申请，不断经营人脉，终于在某课题E上抱了大腿拿到足够钱换了终身教职，而课题执行人是自己博士生或博后，所以自己不懂也无所谓。课题E五年结题前，突然出现一项新技术，课题组新来博后抓住机遇做应用发表一篇大文章，作为通讯以此文章作为跳板申请并拿下大课题F。课题F进行中，敏锐察觉到F跟课题A的联系并让学生做了研究，结果不错，研究被报道时记者写到：课题组长对课题A研究了二十多年，在读博士阶段就是该领域权威专家，呕心沥血终于有所突破。如果你让他把在该领域所有重要发现写下来，如果有的话估计都写不满一张A4纸。如果抛开新技术的辅助，可能是空白，但新技术也不是他开发的。从小领域上属于理论研究，但从大背景下其实是技术进步的排列组合，但现在真正意义上理论研究几乎都没了，排列组合也会产生推动社会进步的生产力。&lt;/p&gt;
&lt;p&gt;以当前科研精细化分工的水平，确实应该出现对某个大领域特别精通的专家，但这个专家更可能是大学教这门课的老师而不一定是某个专精领域的科研人员。对于特别前沿的研究领域，可能根本就行不成理论体系，大家更多是用各种实验手段先去重复，确证这个现象的存在，然后再去讨论现象的原因。直接说根据某某理论不成立或一眼假的大概率是习惯了教科书又比较喜欢显摆的学生、硕士级科普作家或初级科研人员，而很多领域哪怕研究很多年的资深科研人员面对新现象前面的知识可能也不够用，此时自然就是进行更多的实验或者起码闭嘴等其他人的结果。前沿科研不存在上来就定性表态这一说，重复是关键，重复过程中也可能有新的发现，甚至完全脱离原有领域。普通人或爱好者别着急站队，持观望怀疑态度就可以。顺带一提，我希望看到做过相关实验、一作发表过两位数相关领域文章且审稿相关领域文章超过两位数的一线科研人员的讨论，这样的人有多少但凡做过学术的心里都有数，除了数学与理论物理等少数学科或方向，现代科研体系下实验学科里这样的人大概率早就断了经费转行做别的了，很多人一辈子也就一两个能拿出手的实验结果。&lt;/p&gt;
&lt;p&gt;那么类似国际原子能机构有没有能力判断核污水风险呢？如果是核电站正常运行的废水，大概可以给个参考。要是核污水，那么只有参与过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后污水处理的人大概有点几乎可以忽略的经验。当使用海水冷却反应堆这个行为发生时，基本就是扔进去了大半张元素周期表，里面会生成什么估计当前世界没人知道。那么该不该相信东电说的ALPS系统，我多少还是学过环境的，起码本科阶段水处理教材是不讲放射性同位素处理方法的，根据现在放出来的资料，ALPS似乎也没用啥新技术，基本就是常规水处理技术，也就是吸附与化学沉淀。这个技术清理重金属废水也能用，前提是你知道里面有哪些放射性元素，然后去用对应的沉淀来定向去除，去除好不好这个问题对任何人都超纲了，需要实验定量证据。但目前能看到的测量证据只有东电自己的，它之前还说只有氚，后来别人发现有碳14又承认可能也有碳14，这里有个逻辑诡辩，东电声称处理完的水只有氚是构建在理论处理效果上的，也就是我知道的都去掉了，剩下的放射性都是氚，但也可能是他们没目的性处理的元素。当然非特异性的物理吸附例如活性炭啥的也是啥都能吸附，也去都去掉了也说不定。我倒不是质疑故意隐瞒，更大可能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啥，单纯测辐射量意义有限，也不知道单一同位素辐射量加起来是否等于总辐射量，他们公开数据是日文的，只有英文摘要，这态度本身就不对劲。&lt;/p&gt;
&lt;p&gt;同样场景适用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专家团，他们如果看不到第三方数据单纯看东电数据估计也得不出啥有价值结论。现在他们说处理后水里剩下的放射性都是氚与碳14，如果就这两种或许还好评价，但如果是来自其他元素那就完全是另一个问题了。不同海洋物种对不同核素的生物富集效应是不一样的，而且也不是说对放射性同位素有特定选择，单纯就是某些元素就是会被吸收富集，顺带把带放射性的也吸收了，这个问题复杂度应该不是当前碳基生物能解决的。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报告是一份基于已知数据判断已知问题的报告，而现实问题要求他们基于未知数据判断未知问题，这个问题上专家也只能按即有理论去推导，实验定量证据明显更重要，但问题是这种实验也就切尔诺贝利搞过，也没涉及海水冷却问题。面对未知场景，专家一没有过往经验而没有实验证据，看到的只有东电自己都遮遮掩掩的数据，参考价值很有限。真正有价值的反而是2011年东电已经排放过的核废水，我查过&lt;a href=&#34;https://pubs.acs.org/doi/10.1021/acs.est.7b02712&#34;&gt;文献&lt;/a&gt;，到达美州西海岸大概用了一年多时间，铯-137放射性在事件发生后五六年才达到峰值，这次日本搞的是30年期的持续排放，更没法估计了。这次有没有铯137不知道，东电自己的数据信誉我觉得不高，还得等第三方检测数据，如果明年又看到了异常且五六年后测到峰值，那么ALPS就是个笑话。&lt;/p&gt;
&lt;p&gt;定量实验研究可能是与未知相处唯一的途径，网上的绝大多数讨论不属于这一类。要么就是数据来源不清晰，要么就是单纯屁股决定脑袋，还有很多是为了维护自己理工或科普达人的形象，没有直接数据总喜欢用间接证据来佐证来圆自己的观点。对于一个未知的新现象，观点是最不重要的，重复实验与定量结果才更有参考性，而且这里面也有各种局限性，会有各种反复。具体的个人可能也要经历倾向性转换的过程，这都不是啥原则问题，当然一个单纯新现象放到社会舆论里一定会出现科学以外的讨论，这些讨论跟问题本身相关的实际意义可能非常低，但会有夹带私货的其他意义，这些能否能看或想看出来就全看个人了。&lt;/p&gt;
&lt;p&gt;这里我也简单说下常规毒理学如何制定标准。一般是流行病学先观察到某个暴露风险与健康的关系，这个时候就可以进行体外细胞暴露实验与动物实验来研究毒性机理，不过就算机理没搞清楚，一般我们会用最小无效应剂量稀释十倍作为安全标准。这里问题在于毒理学上毒性终点有很多，可能是致死、致癌、致畸，也可能是肝毒性、肾毒性或皮肤毒性，同一个物质在不同毒性终点上的剂量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要用最小无效应剂量，此时的剂量指代所有毒性终点里最小的那个。但问题是毒性终点实在太多了，哪怕是已知有毒的物质，很多慢性毒性终点都还没搞清楚。另外就是除了毒性终点，暴露途径不同，效应也不一样。对于放射性毒性，特别是低剂量长期暴露，更多是个概率问题，有些敏感的人可能很快就看到效应，有些可能毫无影响。目前科学家给出的标准更多是个长定语定量表述，也就是限定场景下低于这个数绝大多数人没事，那少数人呢？对不起，标准不是给极少数人制定的，别来这边碰瓷，而且这个定量表述也要限定同位素种类。顺带一提，“剂量决定毒性”是毒理学描述，在暴露角度要充分考虑暴露源、暴露途径与剂量，比单纯毒理学问题复杂的多，很难给出一个简单明了的答案，纠结一个标准里的数字也许打官司好使，但对评价影响是很苍白的。&lt;/p&gt;
&lt;p&gt;其实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最大的辐射暴露源应该是封闭环境里的氡气，这玩意现在也就搞清楚了跟肺癌有关系，且跟吸烟会有协同作用。至于说其他的，主要是流行病学数据有限，只能测个辐射量，人本身就暴露在自然背景辐射里，因为大气层保护，宇宙辐射影响有限，也就高纬度、高海拔跟经常坐飞机的量多一点，地表放射性污染来源主要是碳-14跟钾-40，人体内每秒大概有7000个原子发生放射性衰变（出自《默沙东诊疗手册·医学专业人士版》）。只要你不是住在地下室或千年洞穴或天天在医院做CT，大概率你也没机会暴露到元素周期表上其他的元素。说这些主要想说面对可能存在的风险，我们已有的知识覆盖不了，别自己吓唬自己。过个一二十年，我们大概就能从福岛排海这个实验里拿到一批数据了，可能有影响，可能完全没影响，从科学角度大概就是做个实验。不过这种实验要遵守知情同意原则，日本政府跟东电在知情上也许部分做到了，但同意这方面有严重缺陷，被骂被禁一点都不亏，天底下没有做了不恰当的事还要求表扬的道理。而且事实上2011年东电就已经排放过了，按说现在可以做个回溯研究看看健康影响，不过这个实验恐怕很难设计好。&lt;/p&gt;
&lt;p&gt;可能有些人觉得科研人员一定会有答案，这倒不假，但这个答案准不准还是得等更多实验结果。科学归科学，决策归决策，要想进行科学决策，至少也得等出一个随机对照试验的p值吧，更不用说p值低也存在效应弱的场景。对于每一个个体而言如果你真的打算通过科学的途径来了解世界，那就最好锻炼身体活久一点。至于说吃不吃海鲜或者要不要抢盐，我可以从定量角度给个提示，全球死亡因素排前三的是缺血性心脏病、中风与慢阻肺，跟辐射能沾边的可能是慢阻肺，而且也是跟氡气有关。如果看细一点，车祸腹泻有时候也能排到前十里去，你要是坐着车去抢盐或赶着吃最后一批海鲜，风险定量角度真不一定是啥好选择。没必要在概念或理论上打架或搞对冲或站队，理性角度没必要为了降低十万分之一的风险去冒千分之一的风险。只要活着就有风险，不要忽视熟悉的高风险，也不要过分重视未知的未定量风险，最好是等更多的定量实验与观察证据。你要问等多久是个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当前地球上活着的80亿人都死了这些个问题都没有找到最终答案，或者我们找到了更有意思的课题，这才是科研的常态。&lt;/p&gt;
&lt;p&gt;不知道答案也是一种答案。&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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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无趾鸽</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3/03/20/toeless-pigeon/</link>
      <pubDate>Mon, 20 Mar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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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上周末又回纽约，先去找馆子打牙祭，然后又去唐人街地下室理发，之后又买各种中式调料，天色一暗就去福建味中味拎了两笼包子，在港务局车站吃包子等大巴，期间还差点错认了一个研究生同学。&lt;/p&gt;
&lt;p&gt;要说这港务局车站地下一层，常年都会有鸽子偶然飞进去，也不怕人，就是乱飞。我喂鸽子那是有前科的，之前就在中央公园附近撒过薯片，只不过这次的包子是我惦记一个多月的美食，所以舍不得。但这次的鸽子比之前尤其特殊，因为这是只无趾鸽（见下图）。&lt;/p&gt;
&lt;p&gt;&lt;img src=&#34;images/gezi.jpeg&#34; alt=&#34;&#34;&gt;&lt;/p&gt;
&lt;p&gt;其实我刚到纽约的时候，就注意到鸽子普遍少一个脚趾，每次观察到都觉得应该研究下，但因为这事实在琐碎，后面竟一次也没查资料。在纽约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我天天蜗居在公寓，每天能见到的活物就是在窗台闲逛的鸽子。那时候比起脚趾，更明显的感受是鸽子比之前外面见到的普遍瘦了，想来是纽约人那时都不出门，把这些当惯了城市宠物的鸽子给饿坏了。当时我看着鸽子，犹如监狱里的囚徒看外面的自由人，有羡慕，也有无奈。&lt;/p&gt;
&lt;p&gt;不过这次我算是记住了脚趾的事，回来就马上查资料。很明显，我不是第一个观察到这个现象的，甚至这个现象最早都不出现在纽约。&lt;em&gt;Biological Conservation&lt;/em&gt; 杂志上有人&lt;a href=&#34;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abs/pii/S0006320719306901&#34;&gt;研究&lt;/a&gt;过巴黎的鸽子，他们开始以为是某种城市污染物或传染病，研究半天发现相关性最强的是人的居住密度，但鸽子趾又不是药，再仔细研究又发现理发店附近的瘸腿鸽子特别多，至此他们就形成了一个假设。&lt;/p&gt;
&lt;p&gt;鸽子在城市里可以说几乎没有天敌，同时，鸽子的饮食结构其实也非常依赖城市人类。也就是说，鸽子断趾可以说是被城市圈养的代价，当它们不断接触人类会获得食物，但却可能被人类头发缠住脚趾。人类可以将缠绕的头发解开，但这对鸽子难度就非常高了，不但高而且鸟类的脚趾表面粗糙如果缠上头发自然脱落也困难。因此，缠绕的头发就会越来越紧，最后脚趾得不到血液循环会坏死脱落。这种事属于带反馈机制的，一个脚趾断掉平衡就受损，从此就很难在树枝上抓握栖息。而越是在地面行走就越容易再被缠上，到最后就是我见到的那种所有脚趾都失去的状态，只能依赖人类的喂食而生存。&lt;/p&gt;
&lt;p&gt;与人类共处对人类而言都不是简单的事，更不用说动物了。鸽子可以说是温顺和平的代表，但在城市住久了也会变成瘸子甚至无法再次栖息在树上。城市对于生态系统而言就是个怪物，里面符合经济规律的东西大都不符合生态规律。如果没有城市这种聚居形态，就无法养活一个职业理发师，同时，城市生活的压力也可能造成脱发，这些东西在人类看来都是自然而然无须多言的，但对于鸽子就不一样了。&lt;/p&gt;
&lt;p&gt;人类自己也是被城市圈养的动物，为了委身城市，人类自然也会像鸽子一样丢掉自己的“脚趾”，放弃“树枝”，学会“踩高跷式”的行走方式。然后这些无趾之徒就会美化无趾化过程，把这当作文明进步的一部分，用价值判断来合理化自己的适应，总结为一部部“智慧”的结晶。&lt;/p&gt;
&lt;p&gt;嘿！文明真是个神奇的东西。&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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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量天尺</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2/11/07/measure-star/</link>
      <pubDate>Mon, 07 Nov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yufree.cn/cn/2022/11/07/measure-star/</guid>
      <description>&lt;p&gt;大概二十年前，全国都在推广素质教育，我所在的初中名字里带个实验，所以就在暑假安排些免费的兴趣班来培养下这伙娇生惯养85后半大小子/小姐们的素质。当时我报名了一个科技创新的小组，负责人是劳动技术课老师，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教我们在劳技教室的车床上做木工跟电工活，之后带到化学课实验台做肥皂，等我们新鲜劲过去就又拉到多媒体教室看如何做农活还有些科普相关的纪录片，之后又教了几天如何打毛衣，最后拿了一本书跟我们讲如何野外生存。这些东西跟科技创新啥关系我是没搞清楚，但她对啥感兴趣我算是知道了，这些手艺活经历也确实让暑假不那么无聊。不过时至今日，我对野外生存那部分的一个片段还是很感兴趣，那就是用帽子估计距离。&lt;/p&gt;
&lt;p&gt;这个测量方法其实就是利用待测量点、站立点与帽檐三点构成一个三角形，通过弯曲帽檐使视线、帽檐与待测量点放到一条线上，此时摁着帽檐原地转一下就相当于把待测量点与站立点的距离换一个方向，例如换到公路方向，因为路灯间距是固定的，这样就可以估计出一个直接测量不方便的距离。&lt;/p&gt;
&lt;p&gt;我马上就想到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进行天文测距？当然不行，因为天文距离虽然是直线，但地表的公路却因为地球是圆的而没法进行替代测量。那么问题来了，天文学家究竟是如何知道天上的星星与我们的距离呢？在互联网不发达的年代，这种问题确实不好找答案，不过就算发达了，现在去找也不容易，真到测量层面，网上的资料差不多都是复读机水平。&lt;/p&gt;
&lt;p&gt;其实天文测距与分子结构鉴定存在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需要按尺度来。分子量低于1000Da可以考虑质谱，大到蛋白质那个水平现在更多是用冷镜或光源解析。在天文测距上也得从近到远来，近了我们直接尺子量，但天文最小距离地月距离你是没法拉尺子的。当然现在很多人说直接用激光测量反射光，那也得是美国人在上面放了镜子之后才变得容易些。&lt;/p&gt;
&lt;p&gt;之前要测，你既没有汇聚程度这么高的激光，可能还不知道光速恒定，不过这件事在万有引力定律出现后就不是啥难事了，万有引力等于向心力，如果你知道地球质量、万有引力常数与公转周期就算出来了。不过问题来了，地球质量咋来的？历史上测地球质量的等卡文迪许实验测出万有引力常数才行，而且还需要地球半径，这个简单，古希腊就有人通过三角函数测出了地球半径。不过比卡文迪许更早前还有个榭赫伦实验用来估计地球密度。&lt;/p&gt;
&lt;p&gt;不过这里有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我们现在来看应该是用万有引力常数去测地月距离，但历史上却是先测到了地月距离拿来测地球密度。那么没有万有引力定律咋测地月距离？说来有意思，还是古希腊人最早测出了地月距离，用的方法就是视差法。其实视差很好理解，就是你在两个不同的点看同一个点，其远方背景点会有差异，我们双目就有视差，这样也能看出来立体感。这样我找两拨人在两个地方看月亮并记录星图，通过比对星图可以计算角度差，两人之间的距离需要事先知道，这样就可以通过三角函数计算出月地距离。2007年就有人这么&lt;a href=&#34;http://www.etwright.org/astro/moonpar.html&#34;&gt;做过&lt;/a&gt;，2014年还有阿利斯塔克运动通过利用月球错觉来测量&lt;a href=&#34;https://arxiv.org/ftp/arxiv/papers/1405/1405.4580.pdf&#34;&gt;距离&lt;/a&gt;，这个方法可能是最简单的，也是用数码相机就能做到。&lt;/p&gt;
&lt;p&gt;而地月距离在古希腊可以用日食或月食来测。两个地方同时看到日食会有微小差异，一个地方完全覆盖时另一个地方可能差一点点，这就是视差，加上两个地方距离就可以估计出来。当然月食可能容易一点，因为月食视差要明显一点。当然你知道了地球半径，通过观察峨眉月并假定太阳离地球远大于地月距离可计算出地球半径与月球半径的比例，然后也就知道了月球半径，知道了月球半径，通过观察一次月食记录下时间就知道观察角度变化，然后就能用视差推理出地月距离。不过古希腊人的观测水平只能给出月地距离与日地距离的比值，真正测到绝对值已经是17世纪末测水星与金星凌日时才搞定，方法也是视差，已知两地距离然后观察出视差角度，三角函数做个换算就行。当然古希腊人测日地距离通过弦月那个直角三角形也能估计出来，就是太阳视差不好观测罢了。&lt;/p&gt;
&lt;p&gt;有了日地距离，就有了常说的天文单位。在太阳系内行星用开普勒三定律通过公转周期可以算出距离。出了太阳系测距离原理还是视差，我们选一年内任意差半年的两天去观察某个恒星及其周围的星图，这样通过认为周围星图相对恒定就可以得到该恒星视差，配合日地距离就可以计算出距离该恒星的距离。不过视差的两个基本量，也就是两地距离跟角度都不能无限扩大，两地距离用到一个天文单位就已经够大了，但距离远了视差可能非常小，一般而言，视差就能测到300光年的距离。&lt;/p&gt;
&lt;p&gt;那么超过300光年咋办，这就要用到光谱了。首先要做的就是把300光年内的恒星离我们的绝对距离都用视差测一遍，同时我们也会观测其光谱与绝对亮度并用来分类恒星，把这个关系画成图就是赫罗图。这样我们看到一颗星，先通过光谱特性找到行星分类，然后就知道其绝对亮度，而我们观察到的亮度肯定是因为距离衰减降低了，这样利用衰减程度与距离关系就能算出距离。在这里测量上我们使用的其实是恒星演化的规律，要是恒星不按套路出牌，光谱乱了，那我们测到的就都不准了。这个方法能测到三万光年的距离，再远光谱就测不到了。&lt;/p&gt;
&lt;p&gt;超过三万光年咋办，这就需要造父变星了。变星是亮度会变化的恒星，这种变化可能是周期性的也可能是超新星那样炸一次就逐渐暗淡的。对于周期性变化的变星，同一类的变星光度跟周期是有固定规律的，这样我们找到新一个周期性变星，通过周光关系就知道实际光度，然后根据实际光度就知道距离了。不过超过三万光年基本出了银河系了，所以此时测的其实是河外星系距离我们的距离。这个方法可以测到一千万光年的距离。其实此时测的是能看到亮度与周期的那部分恒星，如果有亮度没周期我们也不知道多远。&lt;/p&gt;
&lt;p&gt;那么超出一千万光年咋办，这就要靠超新星了。银河系内超新星爆发是可以直接看到的，但远的地方观察上就会感觉突然在某个位置多了一颗星，此时我们根据观测假定所有超新星刚开始炸的亮度都一样，那么通过观察的亮度就可以反推出距离。到这里就可以测到三十亿光年了，再远就算爆发传过来星光也是太过暗淡了。&lt;/p&gt;
&lt;p&gt;那么接下来就得靠理论了，也就是哈勃定律。这还是靠光谱，因为离我们越远红移越快，此时通过观察红移速度配合哈勃常数就能测出距离了，不过哈勃常数其实还是个经验值，但这样我们就通过红移速度测到了更远的天体。例如我们看到一颗恒星红移速度非常快，换算下可能会发现它竟然离我们四十亿光年。此时我们能测到光谱或亮度的星基本都测的差不多了。哈勃望远镜能看到大概一百亿光年之外，最近上天的韦布据说可以看到一百三十六亿光年，也会比哈勃更清晰。这里所谓的光，只能说电磁波了，因为也就机器能捕捉到，肉眼是别指望能看到了，很多深空照片其实是重构出来的。&lt;/p&gt;
&lt;p&gt;根据宇宙大爆炸理论，我们宇宙年龄也就一百三十八亿年，大爆炸的光如果发出来大概我们也能看到。不过显然这里有问题，如果宇宙恒星随机分布，那么我们夜空应该是满满当当的被不同距离不同年龄的恒星照亮。现实中星空是相对稀疏的，这就是宇宙在膨胀的最原始的证据，而且宇宙的空间膨胀速度是超过光速的，甚至还在加速膨胀，这就导致有些空间上的恒星的光永远不可能被我们在这条时间轴上观测到，这就是所谓时间光锥的概念来源。也就是说，即使我们能看到宇宙起源时期的光，也是恰好那部分空间还没膨胀出我们的时间光锥。理论上我们也不大可能看到宇宙大爆炸之前的光，当然微波背景辐射这种超级红移还在。&lt;/p&gt;
&lt;p&gt;不过除了视差法，后面那些光谱为基础的方法其实都是建立在时空互换的观测规律或纯理论上的，假如这个规律只是另一个更普通规律的一个特例，或者是理论虽然数理上行得通但物理上被另外的理论支配，那么严格说300光年之外的东西都算是幻象了。毕竟我们关于恒星的规律都是构建在银河系这五六万光年之内的，要是银河系恒星其实是个高等文明实验品，我们头顶星空的亮度与周期规律全是被设计好让我们以为测到了更远的距离，其实我们也没法去证伪，毕竟我们人造飞行器才刚刚飞出太阳系。&lt;/p&gt;
&lt;p&gt;不过，我们今天抬头看向空中还能看到星光算是一种幸运。假如宇宙加速膨胀的理论就是真理，那么我们其实处于一种可以通过观测来了解宇宙的阶段。而如果我们是过个几十亿年后才发展出文明，那么彼时头顶将是一片暗淡，离我们最近的恒星都无法把光传过来，那个时候的文明将不会认为地球之外存在可探索的价值，甚至都不会有宇宙的概念，那种不知道自己孤独的文明可能连生存下去的动力都没有。&lt;/p&gt;
&lt;p&gt;至少我们还有星光。&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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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催眠</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2/01/22/hypnosis/</link>
      <pubDate>Sat, 22 Jan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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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其实我来讨论这个主题非常不合适，因为我从来没被别人催眠过，也没催眠过别人。不过我从很小就对催眠感兴趣（机器猫里有过催眠篇章），印象中好像恩格斯也成功尝试过催眠他人，那时候传只要拿一块怀表在眼前晃就能催眠别人。因此，我就特别想拥有一块怀表，那时候小卖部买一种大包的膨化垃圾食品，里面经常放一些小玩具，可以理解为90年代的盲盒，我是亲眼见过有小伙伴从里面抽到一个塑料怀表的。不过我小时候没零花钱，也属于穷的荡气回肠那一类（致敬通辽可汗），为此特地献祭了六一儿童节礼物机会让我妈去买这个，结果从一包里拆出来十套毫无卵用的塑料刀叉，伤心欲绝。不过后来机缘巧合确实收到了一个真怀表礼物，是那种跑一天能慢两三个小时的质量，但我也算有了专业设备，然后我就对着镜子自我催眠，结果除了发现自己有斗鸡眼潜质外毛用都没有。&lt;/p&gt;
&lt;p&gt;催眠实际上是一种类似睡眠的状态。催眠者会运用不断重复的、单调的言语或动作等向被催眠的人进行感官刺激，诱使其意识状态渐渐进入一种认知判断能力降低，防御机制减弱，表现得六神无主、被动顺从的状态。这时，暗示的效果比在清醒状态下明显，被催眠的人情感、意志和行为等心理活动可凭催眠者的暗示或指令转换，而对周围事物却大大降低了感受性。&lt;/p&gt;
&lt;p&gt;正儿八经的催眠需要首先得到被催眠者的同意，然后要对被催眠者进行受暗示性的测试。这个第二项是最关键的，因为有些榆木脑袋对暗示性毫无反应，对他们打晕比催眠容易多了。下面是常见的测试方法：&lt;/p&gt;
&lt;p&gt;(1)测嗅觉。用事先备好的3个装有清水的试管，请求治者分辨哪个装的是清水，哪个装的是淡醋，哪个装的是稀酒精。分辨不出得0分，辨别出后两种中的一种得1分，辨别出后两种的得2分。&lt;/p&gt;
&lt;p&gt;(2)测平衡功能。令求治者面墙而立，双目轻闭，平静呼吸两分钟后，施治者用低沉语调缓慢地说：“你是否开始感到有些前后(或左右)摇晃，你要集中注意力，尽力体验我的感觉，是否有点前后(或左右)摇晃。”停顿30秒，重复问3次后，要求求治者回答或观察求治者，如未感到摇晃者得0分，轻微摇晃者得1分，明显摇晃者得2分。&lt;/p&gt;
&lt;p&gt;(3)测记忆力。令求治者看一幅彩色画，画面画的是一个房间内有一扇窗户，蓝色的窗帘和两把椅子。30秒后拿走彩色画。问：“房间里有3把还是４把椅子？”“窗帘是什么颜色，浅绿色还是淡紫色？”“房间有2扇还是3扇窗户？”若回答与问话一致，则具暗示性，每一问得1分；若回答与画面一致则得0分。此项测试的得分为0～3分。&lt;/p&gt;
&lt;p&gt;(4)测视觉分辨力。在白纸上画两个直径均为４厘米、间距为８厘米的大圆圈，圆圈中分别写12与1４两个数字。要求治者回答哪个圆圈大。若回答一样大得0分，若回答其中之一大者得1分。通过四项测查，求治者可得0～８分，分数愈高表示求治者暗示性愈强，被催眠的可能性就愈大。&lt;/p&gt;
&lt;p&gt;我属于0分选手，所以这项就导致我的童年愿望很难实现。而在进行催眠时，要保证引导语语音平抑，语意单调且语句重复。例如下面这一段：&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请把眼睛闭起来!希望你专心仔细听我所说的话，心里不去想其他任何事情。眼睛闭起来!眼睛闭起来!希望你觉得很舒适，轻松，保持内心清静。除了我的话以外，什么都别想。闭起眼睛来！舒舒服服的闭着眼睛，保持内心清静，除了我的话以外，什么都别想。你觉得双臂双脚都很重吧，放松双臂，放松双脚，放松，放松全身。放松两腿肌肉，放松手臂肌肉，全身放松；仿佛你已回到冥冥之中，回到冥冥之中。你在冥冥之中，你会觉得更加放松，更加舒服。你更加放松，更加舒服。你现在只能听到我的声音，只听到我的声音，只听到我的声音。要保持内心清静，要保持内心清静。全神贯注，只听到我的声音。现在你会觉得很舒服，全身很松弛。你开始想睡了，开始想睡了，很想睡了，非常想睡，保持内心清静，只听到我的声音。你觉得全身放松，全身舒适。有规则的深呼吸，有规则的深呼吸，深深的呼吸，放松全身，只听见我的声音，保持内心平静。你已开始入睡，开始入睡，保持内心清静，你已入睡，你已入 睡，你已睡着了，深深地睡着了。深深地睡着了。舒舒服服的睡吧!深深地，舒舒服服地睡吧！你睡的更深，更舒服，你睡的更深，更舒服；更深，更舒服；更深，更舒服；你深深地睡着，保持内心清静，你睡的更深，更舒服；你睡的更深，更舒服。睡着，睡着，睡着，全身舒舒服服地睡着，睡着，睡着，睡着。你睡得很舒服，睡着。当我从一数到十的时候，你会睡得更深，如今睡的更  深。当我从一数到十的时候，你会睡得更深，更深，更深，更深，更深，睡得更深，更深，更深，更深。我从一数到十的时候，你会睡得更深，更深，更深，更深。&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催眠完了还得唤醒，需要暗示被催眠人：“现在治疗好了，你该醒来了，你会随着我数的数越大，头脑越清醒，数到9你会完全醒来。”催眠人缓慢数数，1、2、3，并对病人说：“你现在越来越清醒了。”这时可见到受试者身体活动，睁开眼睛。有的被催眠人听一次数数醒不了，可数两次到三次。一般都能醒来。再不醒者，可让被催眠人睡一会儿再叫，或作脑电图等检查。因为本质上还是睡眠的一种，所以不管被催眠者其实他也能醒过来。&lt;/p&gt;
&lt;p&gt;催眠作为一种临床疗法其实是用来治疗神经症的，例如神经衰弱、焦虑性神经症、抑郁性神经症、癔症、强迫性神经症、恐怖性神经症等。也可以用来改善生理状态，例如性功能障碍、儿童行为障碍、镇痛及戒断反应。不过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咋是个万金油啊？啥机理啊？&lt;/p&gt;
&lt;p&gt;答案是我也不知道，从测量角度可以观察到被催眠的人脑电波会出现不同，大概是介于清醒与深度睡眠之间的状态。也就是催眠的疗效很神奇，但现代科学并不知道催眠是如何起作用的。&lt;/p&gt;
&lt;p&gt;我之所以想起了催眠，是因为想起了疫情期间系里发的免费正念训练的邮件。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后来参加了一次，才发现这不就是自我催眠吗？不同的是主持正念训练的那个人手里有个钵，时不时敲钵，比怀表先进多了，但你要问我体验，啥都没有，正念就是让心如止水但我常规态就是心如死水，倒不是我没杂念，我要真没杂念一准儿已经睡过去了。后面我查了下资料，发现正念训练跟自我催眠其实从脑电波上看很类似，然后我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词——心流。&lt;/p&gt;
&lt;p&gt;我也不清楚心流这个词咋就火了，确实我查到了不少论文支持心流的存在与正面作用，说起来我似乎也体验过，而且应该是打小一玩游戏就快速进入心流状态，时间过的贼快。应该说心流是可以通过正念训练或自我催眠达到的，但心流却不一定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特别是运动员进入心流后你总不能说他们处于恍惚状态吧。不过我推测心流这种感受本身也应该跟催眠一样需要进入这个状态的人是可接受暗示性的，而我对催眠最大的不满就在于这个暗示性测试，因为这是无法证伪的。举例来说，一个人说催眠有效，可能是真有效，但如果有人说催眠无效，那么这个理论本身就说是因为这个被催眠的人不接受暗示，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催眠都是有效的。同理，心流也存在这个信则灵的问题，对于体验过心流的人而言他们会说心流有用，而体验不成功的则可以说他们没找对进入心流的法门，怎么说都有理。我也去读了一些相关的实验论文，但感觉他们实验设计的前提就是这玩意是一定存在的，这不就循环论证了。&lt;/p&gt;
&lt;p&gt;不过，抛开这些质疑，很多人寻求自我催眠或正念训练或心流状态是因为他们会认为其带来了正面的体验或功用，这点我觉得没问题，心理作用影响调节生理作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我感觉有问题的是对其的追捧，前一阵看到新闻说疫情期间在线算命行业迎来了一个大爆发，就好像现代人对于自己的良好状态有着很莫名其妙的执着，一定要通过某些行为来做些什么，然后就会感觉自己好多了。很多人对幸福感的追求达到了一种上瘾或麻痹的状态，在我看来跟斯金纳那些迷信的鸽子区别不大。我不否认这些行为模式是真的会产生一个正面积极的感受，但我总感觉世事无常，并不总是需要正面积极的东西去引导，有些阴影就是要自己走出来才真的会走出来，借助治疗手段引导出的改善我不清楚是否能长期持续下去。一个人的心理状态如果对某种行为或药物产生依赖，那么这个人就不能算正常了，天天带一个胰岛素注射器我觉得没问题，但要是每天都要打坐才能正常生活就肯定有问题了。正所谓有病才吃药，没病瞎折腾感觉就是跟健康状态吃保健品一样属于智商税。&lt;/p&gt;
&lt;p&gt;我觉得催眠跟正念/心流最大的区别在于催眠作为一种疗法是让异常的人变正常，而正念/心流是让正常的人变异常，巧了，很多毒品或致幻剂也是能让正常人变异常。我觉得所谓的幸福感更多应该是正常人的体验而不应该是一种异常的追求，很多人口口声声说要成为最好的自己让我感觉莫名其妙，最好的自己不就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吗？你变成超人能有啥幸福体验？明明一打游戏就自动心流为啥要进入工作心流给资本家卖命？正念也好，心流也好，都应是正常生活中被动感受到的体验，主动的追求大概率你需要的是催眠。&lt;/p&gt;
&lt;p&gt;正好，我有一块怀表。&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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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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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吐痰</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1/11/06/spit/</link>
      <pubDate>Sat, 06 Nov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yufree.cn/cn/2021/11/06/spit/</guid>
      <description>&lt;p&gt;最近去费城开会，&lt;del&gt;顺道&lt;/del&gt;去看了马特博物馆，里面有个关于费城1918年流感大流行的展览，名字就叫“spit spreads death”。费城是美国那次流感的震中，大概可类比100多年后的武汉或纽约，原因可归咎于当时还在打一战，为了给打仗筹款，美国发行了战争债券。而为了宣传需要还组织了游行，正是这次游行很大程度造成了后面六个月内费城死掉近两万人，1818年的费城大概170万人，也就是大概1%的人口死于那次大流行。与之对应的是圣路易斯这个城市取消了债券游行，一个月后死了不到700人。&lt;/p&gt;
&lt;p&gt;展览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展版，说的就是当时禁止吐痰的运动，其实游行前就有这个运动。纽约是美国最早立法禁止公共场合吐痰的城市并罚款，当时是为了&lt;a href=&#34;https://www.mentalfloss.com/article/651970/early-black-friday-deal-new-apple-airpods-pro?utm_content=infinitescroll1&#34;&gt;防肺结核&lt;/a&gt;。而且当时为了配合这个行动市面上还出现了便携式小瓶，用来装临时需要吐的痰液，不过这种类似鼻烟瓶的东西流传下来的并不多，因为当时按规定结核病人的所有遗物都要烧掉。不过，不论是立法罚款还是这种小瓶子，从后面的肺结核的流行趋势上来看都没啥卵用，人类真正把肺结核控制住还是1943年链霉素被发明之后的事。当然，费城当年到处贴的“吐痰导致死亡”的标志与罚款行动确实也减少了吐痰行为，但对阻止流感从后面的数据来看也是啥用都没有，毕竟还有飞沫这种说话就能传播的方式，仅仅加强一个长板没法改善短板的拉垮。&lt;/p&gt;
&lt;p&gt;当时我看到这里其实特别想看看这仅仅是一个观点还是有证据支持的研究结论，结果回来一查资料发现其实关于吐痰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少流行病学证据。维基百科里最早关于吐痰的描述里就提到：&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It is commonly believed that it is possible to transmit infectious diseases in this way, including tuberculosis, influenza, and the common cold but the epidemiological evidence that this is the case is not present and it is likely that this belief, although intuitive, is not reflective of meaningful risk.&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但这句2019年被删了，理由是来源不清，讨论里提到了CDC认为肺结核跟吐痰关系不大的结论。这里很明显就是维基百科的贡献者也吃不准。不过这并不难理解，我在查文献时发现使用“吐痰”作为传播手段的文献确实很有限，更多提到的是唾液传播且多出现在艾滋病的讨论里。吐痰最多算是唾液的一种方式，而且从研究角度几乎不可能设计实验，从传播角度唾液或飞沫作为病原载体日常呼吸就会产生，吐痰这个行为如果会产生疾病传播，那么唾液飞沫肯定也能产生传播，这样我们就很难把传播结果归因到具体的吐痰上。&lt;/p&gt;
&lt;p&gt;不过，吐痰这个行为本身更多代表的是其他信息。从我查的19世纪美国对吐痰行为的记录来看，政府更多是从个人卫生或者说素质角度来提出的要求，禁止公共场合吐痰这件事确实在1818大流行之后也就基本在美国形成了共识。从教化角度，吐痰跟公共场合大小便一样都属于把生理废物排放到公开场合，动物间是不会有什么区别的，但人有羞耻之心，禁止吐痰满足的更多是社会文明秩序的需要。这就好比你把吃剩的果皮扔到公园草坪上，从生态角度看没啥问题，都是最后被微生物分解变成养料，但人们就会规定把果皮放到垃圾桶里集中处理保持公园整洁。这里的问题是自然界很少考虑人类的审美，公园整洁与否跟生态系统是否健全是两个问题，人工维护的草坪其实浪费了大量的水资源，人的介入更多是体现一种管理感与掌控感，跟这件事是不是对的或是不是有用关系不大。&lt;/p&gt;
&lt;p&gt;记得大学时候，我跟一个朋友回宿舍，路上起风把路边自行车吹到一小片。当时我朋友就说扶起来吧，但我觉得自行车只要不是压变形立在路边跟倒在路边差异不大，且因为最后一辆车倒在了树上，事实上没有一辆车会因为接触地面变脏，只是观感不好不影响使用。这个争论最后没啥结果，朋友按自己的原则去扶了车，我也按自己的理论没有帮忙。不过这事我记到今天的原因就在于当时朋友就说我是学环境的，怎么这么不注意环境整洁，我当时反驳说我学的是环境科学又不是市容市貌，按生态学原理自行车怎么放都不影响环境功能的。&lt;/p&gt;
&lt;p&gt;我认为秩序美感本质是对权力与控制欲的迷信或安全感缺失的表现。如果一个东西本来就是对称的那就挺好，如果本来不是对称的我去改成对称的既有道理也没道理。人的审美或者文明程度没必要体现在仪式感与控制欲上，一件事究竟有用没用与其是否能被人控制本就是两件事。我记得某些城市立交桥的防噪音措施设计里很重要一点就是要遮挡住路面车辆，即使要使用更多材料也得加高，原因在于很多周围居民只要看不见车辆，其感受噪音的敏感度就会下降。换句话说，即使你的隔音材料达到了降噪要求，但因为周边居民能看到车辆通行，也会去举报噪音超标。人是感性的生物，客观的数据总也打不过主观的感受，但我觉得如果始终重视虚幻的主观感受，那么人类文明的终点基本就会是虚拟现实，大家都在生命维持装置里过算了，然后用虚拟的完美形象在虚拟世界里交流，毕竟脸书搞元宇宙怕就是个开端。&lt;/p&gt;
&lt;p&gt;人不但感性也会有过度的理性，好比大流行时会认为阻止吐痰就会控制住传染病，去年疫情刚在美国开始时就有大量的“放平曲线”的宣传。可问题在于这种口号只是对结果提了明确要求，别人也不知道咋办，然后就会按照自己的逻辑去办。我记得去年美国刚开始推广口罩时，大街上很多人会戴上口罩但把鼻子露在外面，他们仅仅是构建了戴口罩与防疫的因果关系，但并不知道戴口罩防疫的原理，所以会出现这种很敷衍的戴法，实际并不会有多少效果。这跟一百年前用吐痰罚款来阻止流感本质上差不多，都知道要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做的原理，这本质上跟早期人类构建崇拜的行为没啥区别。面对大自然的不可知，我们就假定掌控自然的力量或神明跟人的认知类似，所以就要做一些崇拜祭祀的行为来取悦神明，认为神明被供奉后就会保佑我们。但其实不论做什么，只要不了解自然现象背后的规律，都属于无用功。只不过一件事在人看来不是变好就是变坏，祭拜神明后，变好了那就加强了因果，变坏了就觉得是神明不够满意，然后完善出一套神学理论出来。&lt;/p&gt;
&lt;p&gt;进一步说，其实人类构建任何知识理论一方面是因为这些理论可以有预测性，可以提高生存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内心就需要这些能解释一切现象的理论，即便当前没有验证，也需要一套逻辑来保证我们不陷入无知的恐惧之中，不论其是否是真的。我们这种“因果大脑”的影响无处不在，但我觉得即使知道自己处于无知状态也不必恐惧，强行解释更多只是心理安慰。而人的成长目标之一就应该是脱离掉对外界安慰、夸奖、批评、指责等情绪波动的影响，坦然的喜怒哀乐，从个体融入社会，但又可以在社会中找到自我，不被单一的欲望与期望所支配，而是从容认识到自己的状态并给出发自内心的决策。说白了所谓的理性不过一种是为了控制感性的感性，当我们意识到存在一个可被解释的世界时，很多事才能继续，社会才能运行。不过即使我们当前无法解释很多事，也没必要强行去迎合某一种理论，这里的风险就是会忽略掉其他的可能性。&lt;/p&gt;
&lt;p&gt;美国环保署经常说他们主导推动的《清洁空气法案》或《清洁水法案》给美国带来了环境的改善，我也一直比较认可，但后来我才发现这个解释纯属搭了顺风车。确实，过去几十年美国空气质量改善了，但这里面很重要的因素就在于污染源少了或者说工业制造业转型了，资本驱动下这些产业都跑到成本更低的地方了。当然这跟法律法规是有关系的，但即使没有这些法案，这些产业也会因为更高的利润率流向其他国家。这种所谓的改善只是转嫁了污染产地，真正意义上的改善需要的是新的空气或水处理技术，但起码现在绝大多数城市污水厂用的还是一百年前搞出的活性污泥法及其变种。&lt;/p&gt;
&lt;p&gt;很多事之间想看明白因果就首先要明白很多果不止一个因，很多因也不止一个果，但现在学科分化后经常出现的场景就是大家都各自说各自的。例如单单就肥胖这一种健康状态，不同人就能给出无数种原因：搞遗传的会说基因决定的、搞环境的会说是环境激素决定的、搞教育的会说是自制力决定的、搞政治的会说是糖工业的阴谋、搞营养学的会说是饮食习惯、搞社会科学会说经济发展阶段决定的、甚至搞哲学语义学的人都可以跳出来质疑健康这个定义里是不是有歧视等伦理问题。我一直觉得要这么搞下去最后我们还是啥都不知道，甚至也搞不清各自具体的贡献，最后各学科就都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去抠细节了。有时候我们常说多听不同角度的声音，但没有严格定量前听的角度越多越迷糊，很难想清楚到底哪个贡献大或者说哪些需要考虑，甚至可能这些都不对。&lt;/p&gt;
&lt;p&gt;薛定谔写过一本小册子《生命是什么》，里面就描述过一个场景，一块磁铁如果你不断放大，会发现里面的磁性物质微粒并不一定按照整体的方向排列，有时甚至是反方向的，但作为整体磁性南北极确实是准的。很多我们看到的结果就好比一个宏观的南北极，但我们给出的解释就好比里面形成结果的原因，有些是对的但有些是不对的，只要对的比例高过不对的比例，整体展示的磁性就没有问题。这里不能简单认为里面微粒的所有分布方向都是要跟宏观结果完全对上，这样容易找错原因或产生遗漏，要时刻警惕我们因果大脑与情绪大脑给出的答案，两个可能都有问题，而且深层次上因果大脑与情绪大脑是一回事，都在阻止我们进一步思考。&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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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辛普森悖论</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1/08/27/simpson-paradox/</link>
      <pubDate>Fri, 27 Aug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yufree.cn/cn/2021/08/27/simpson-paradox/</guid>
      <description>&lt;p&gt;曾经有两本书伴我度过了无数漫漫长夜，毕竟每次鼓起勇气看不超过10页就会睡过去，一本是&lt;a href=&#34;https://yufree.cn/cn/2020/09/01/metaphor/&#34;&gt;前面&lt;/a&gt;写过的 &lt;strong&gt;metaphors we live by&lt;/strong&gt;，另一本就是《悖论简史》。这种书的一大特色就是读的时候如果不带脑子看不懂，带脑子就头疼，但可气的是写的还挺有趣。&lt;/p&gt;
&lt;p&gt;基础科研的很多突破都是来自于悖论或者说反例，不过这里的悖论属于理论悖论，大概率是理论本身有问题，需要新的理论来解释观察与实验。还有很多悖论属于错觉，本身不是悖论仅仅因为解释上的片面出现，其实魔术就可以化为这一类，很多魔术手法展示的现象完全是违背常理的，但了解手法后就会发现其实是利用了一些惯性思维产生的错误解释。真正的悖论是语义学上的，例如“这句话是错的”就是一个语义悖论，如果认为这句话是错的那就应该是对的，但如果认为这句话是对的其又描述了一个自己是错误的判断，这种带有自指的悖论属于无解。其实数学领域的第三次危机本质上也要通过语义学划定语义解释范围来凑合解决，这属于逻辑自身的漏洞。&lt;/p&gt;
&lt;p&gt;辛普森悖论属于某种程度上的错觉悖论。其本质就是说存在一种分组方法，让&lt;code&gt;$\frac{A_1+B_1}{C_1+D_1} &amp;gt; \frac{A_2+B_2}{C_2+D_2}$&lt;/code&gt;，然后&lt;code&gt;$\frac{A_1}{C_1}&amp;lt;\frac{A_2}{C_2}$&lt;/code&gt; 并且 &lt;code&gt;$\frac{B_1}{D_1}&amp;lt;\frac{B_2}{D_2}$&lt;/code&gt;，乍看之下会感觉莫名其妙，因为数学上找这么一组数太简单了（睡不着觉别数羊，就去构造辛普森悖论，比数羊效果好多了）。&lt;/p&gt;
&lt;p&gt;&lt;code&gt;$\frac{1+3}{5+4} = \frac{4}{9} &amp;gt; \frac{4}{10} = \frac{2+2}{8+2}$&lt;/code&gt;&lt;/p&gt;
&lt;p&gt;&lt;code&gt;$\frac{1}{5}&amp;lt;\frac{1}{4}$&lt;/code&gt; 并且 &lt;code&gt;$\frac{3}{4}&amp;lt;\frac{1}{1}$&lt;/code&gt;&lt;/p&gt;
&lt;p&gt;从数学角度看完全不存在悖论，因为&lt;code&gt;$\frac{A}{B}+\frac{C}{D} \neq \frac{A+B}{C+D}$&lt;/code&gt;，所以&lt;code&gt;$\frac{A}{B}$&lt;/code&gt;与&lt;code&gt;$\frac{C}{D}$&lt;/code&gt;的数值比较关系无法传递到&lt;code&gt;$\frac{A+B}{C+D}$&lt;/code&gt; 的比较里。&lt;/p&gt;
&lt;p&gt;但我们要加个语境就完全不同了。例如，这里我们把上面的数扩大十倍，某种化学品暴露组一共90人患病40人，对照组一共100人患病40人，此时研究人员会得出暴露组发病率比对照组高的结论。然而，如果暴露组里有50名男性发病10人，对照组80名男性发病20人，我们会发现男性对照组发病率高于暴露组；而同时女性40人里发病30人，对照组里20人发病20人，还是暴露组低于对照组。&lt;/p&gt;
&lt;p&gt;同样的数据，如果环境科学家看到会说这是一种致病污染物需要禁止而药厂则认为这是一种对不同性别都有效的预防性药物，两边成果都足以发表业内很好的杂志上也都说得通，但解读出的含义完全相反。由于人体本身就有回归到正常的现象，确实存在一些病吃药七天恢复不吃药一星期恢复，所以很多我们研究发现的效应如果不能强到药到病除而需要通过不断细分数据来发现效应，那么大概率就会存在辛普森悖论。&lt;/p&gt;
&lt;p&gt;但问题现在的很多病的新药或常见保健品就是这个表现水平，徘徊在吃不死人的底线之上通过安慰剂效应或信仰来起效果，这就很尴尬了。保健品大多数吃了虽然没用但也不会有害，跟食物差不多效果但价钱就不一样了。而且如果一个人得了慢性病，大概率本来身体状态就是起起伏伏，此时你吃保健品就会形成一个错觉：身体状态好就会认为保健品起效了而不好则会认为没吃够或者哪天忘了吃了。保健品本身就起到了信仰的效果，功劳都是它的罪过都是自己的，有这份心什么成不了？&lt;/p&gt;
&lt;p&gt;其实我跟安慰剂效应有很深的渊源，小学每年都有体测，那时候我跑步不行，就开始动歪脑筋，反正体测又不尿检不如用兴奋剂来提高成绩。但问题我家哪有兴奋剂啊，回去一通翻箱倒柜发现一桶咖啡，我之前也没喝过心想这玩意也算兴奋剂吧？结果冲了一碗就去体测，当时感觉甜甜的还挺好喝，效果也还不错，成绩有明显提升。这事过去快一年等到下一次体测来的时候我又想起这玩意了，这次又翻出来仔细读标签才发现是“咖啡伴侣”但伴侣两个字很不好认，也就是喝的是植脂末跟奶粉，这次成绩就崩了。好多年后我才喝到真正的咖啡，说实话，还不如咖啡伴侣好喝。&lt;/p&gt;
&lt;p&gt;后来跟父母说起这事就奇怪，家里又没人喝咖啡为啥要搞一罐咖啡伴侣？答案也不难猜，这是过年走亲戚送来送去留下来的礼物，他们买的时候估计也当成咖啡了，包装洋气而且比真咖啡便宜多了。这里能促进成绩的其实只是服用了兴奋剂的信念而非兴奋剂，也就是当一件事决定因素心理影响更大时，药物的药效反而成了玄学了。当然重申一下，体测别动歪脑筋，人本身的潜力要远大于外界刺激，平时加强锻炼才是正道。否则，凭运气赚来的，早晚都要凭实力输出去，这就是所谓的回归现象。&lt;/p&gt;
&lt;p&gt;接着说辛普森悖论，这里我们已经看到，数学上比较整体比值与局部比值是毫无意义的，各种情况都会出现。然而，如果我们给数字赋予含义，那么就会出现不同专业基于不同立场给出的完全相反但又都解释得通的结论。也就是说，从绝对的数学计算上，这就是个鸡同鸭讲毫无意义的比较，但赋予背景后，现实中又确实存在明确的问题，例如前面说的那种化学品究竟是应该推广还是禁用？这个问题咋解决？&lt;/p&gt;
&lt;p&gt;此时我们就不得不进入因果推断的领域了，我们必须对化学品、性别及疾病这三者关系建模，这也算某种三体问题了，考虑方向其实一共就23种关系：&lt;/p&gt;
&lt;h2 id=&#34;三者都没关系&#34;&gt;三者都没关系&lt;/h2&gt;
&lt;ul&gt;
&lt;li&gt;化学品 性别 疾病&lt;/li&gt;
&lt;/ul&gt;
&lt;h2 id=&#34;三者里只有一组两两关系&#34;&gt;三者里只有一组两两关系&lt;/h2&gt;
&lt;ul&gt;
&lt;li&gt;化学品-&amp;gt;性别 疾病&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 疾病&lt;/li&gt;
&lt;li&gt;化学品 性别-&amp;gt;疾病&lt;/li&gt;
&lt;li&gt;化学品 性别&amp;lt;-疾病&lt;/li&gt;
&lt;li&gt;性别 化学品-&amp;gt;疾病&lt;/li&gt;
&lt;li&gt;性别 化学品&amp;lt;-疾病&lt;/li&gt;
&lt;/ul&gt;
&lt;h2 id=&#34;三者里有两组两两关系&#34;&gt;三者里有两组两两关系&lt;/h2&gt;
&lt;ul&gt;
&lt;li&gt;化学品-&amp;gt;性别-&amp;gt;疾病&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gt;性别&amp;lt;-疾病&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amp;gt;疾病&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amp;lt;-疾病&lt;/li&gt;
&lt;li&gt;性别-&amp;gt;化学品-&amp;gt;疾病&lt;/li&gt;
&lt;li&gt;性别-&amp;gt;化学品&amp;lt;-疾病&lt;/li&gt;
&lt;li&gt;性别&amp;lt;-化学品-&amp;gt;疾病&lt;/li&gt;
&lt;li&gt;性别&amp;lt;-化学品&amp;lt;-疾病&lt;/li&gt;
&lt;/ul&gt;
&lt;h2 id=&#34;三者里有三组两两关系&#34;&gt;三者里有三组两两关系&lt;/h2&gt;
&lt;ul&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amp;lt;-疾病&amp;lt;-化学品&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amp;lt;-疾病-&amp;gt;化学品&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amp;gt;疾病&amp;lt;-化学品&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amp;gt;疾病-&amp;gt;化学品&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gt;性别&amp;lt;-疾病&amp;lt;-化学品&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gt;性别&amp;lt;-疾病-&amp;gt;化学品&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gt;性别-&amp;gt;疾病&amp;lt;-化学品&lt;/li&gt;
&lt;li&gt;化学品-&amp;gt;性别-&amp;gt;疾病-&amp;gt;化学品&lt;/li&gt;
&lt;/ul&gt;
&lt;p&gt;我们的专业知识或者语义本身就可以缩小待检验的模型，例如性别是先天的，所以凡是有化学品决定性别的都可以排除掉，疾病也不可能决定性别跟化学品，此时我们就剩下六种模型了：&lt;/p&gt;
&lt;h2 id=&#34;三者都没关系-1&#34;&gt;三者都没关系&lt;/h2&gt;
&lt;ul&gt;
&lt;li&gt;化学品 性别 疾病&lt;/li&gt;
&lt;/ul&gt;
&lt;h2 id=&#34;三者里只有一组两两关系-1&#34;&gt;三者里只有一组两两关系&lt;/h2&gt;
&lt;ul&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 疾病&lt;/li&gt;
&lt;li&gt;化学品 性别-&amp;gt;疾病&lt;/li&gt;
&lt;li&gt;性别 化学品-&amp;gt;疾病&lt;/li&gt;
&lt;/ul&gt;
&lt;h2 id=&#34;三者里有两组两两关系-1&#34;&gt;三者里有两组两两关系&lt;/h2&gt;
&lt;ul&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amp;gt;疾病&lt;/li&gt;
&lt;li&gt;性别-&amp;gt;化学品-&amp;gt;疾病&lt;/li&gt;
&lt;/ul&gt;
&lt;h2 id=&#34;三者里有三组两两关系-1&#34;&gt;三者里有三组两两关系&lt;/h2&gt;
&lt;ul&gt;
&lt;li&gt;化学品&amp;lt;-性别-&amp;gt;疾病&amp;lt;-化学品&lt;/li&gt;
&lt;/ul&gt;
&lt;p&gt;这里假如我们发现性别确实会同时影响化学品跟疾病，那么就必须考虑控制性别后的净效应。假如性别只影响化学品不影响疾病（例如女性喜欢用化妆品暴露量更大），那么那么我们则不需要控制性别可以直接考察化学品对疾病的影响。如果性别也不影响化学品，那么也可以直接考察化学品对疾病的影响。这就是三种化学品跟疾病有关系的模型。如果化学品跟疾病本就没关系，甚至性别也跟疾病没关系，例如这是一种细菌性传染病，那从一开始研究就没有因果关系支持，做出的结果就属于玄学了。但一定不要直接排除掉这些可能，不论常识还是专业知识都排除不了就需要逐一考察。&lt;/p&gt;
&lt;p&gt;通过分析这三种模型，我们会发现要首先检验性别跟疾病是不是有关系，确定了这一条，后面就知道是不是要考虑按性别分组了。此时辛普森悖论从实际意义上就解决了，靠的其实还是我们自己赋予的实际语义与专业知识，但别忘了专业知识可能本身就是错的，实际语义可能存在二义性，这些才是搞出悖论的根基。&lt;/p&gt;
&lt;p&gt;不过如果我们看回原始版辛普森悖论，里面的三体是性别、学院及录取率，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还是要把23种可能性全列出来然后排除掉学院决定性别、录取率决定性别这些语义跟常识上不存在的可能性，然后就可以知道需要检验的是什么了，但这里可以看出辛普森原版悖论可排出的可能性要比我的例子少，因此需要检验的模型就更多，跟性别有关决定录取率的模型有关的有五个。我们来看下其中两个有三组两两关系的模型：&lt;/p&gt;
&lt;ul&gt;
&lt;li&gt;性别-&amp;gt;学院&amp;lt;-录取率&amp;lt;-性别&lt;/li&gt;
&lt;li&gt;性别-&amp;gt;学院-&amp;gt;录取率&amp;lt;-性别&lt;/li&gt;
&lt;/ul&gt;
&lt;p&gt;学院决定录取率还是录取率决定学院这个是不太好说的，因为这两者可能并不是谁决定谁的，可能被学校同时控制，例如学校会决定学院规模与最低录取率之类，此时就不是三体问题，因为另一个变量学校又出现了：&lt;/p&gt;
&lt;ul&gt;
&lt;li&gt;性别-&amp;gt;学院&amp;lt;-学校-&amp;gt;录取率&amp;lt;-性别&lt;/li&gt;
&lt;/ul&gt;
&lt;p&gt;此时因果图出现一个对撞结构，你要是需要控制学院就开了后门无法正确估计性别的作用，此时就不应控制任何变量直接看两者关系。但真实世界哪有这么简单，学校这个因素通常我们根本观察不到，所以也不好假设其与学院的关系，如果学院可以影响学校决策，此时就还是要控制学院。也就是说辛普森悖论是否有解其实完全要依赖实际存在的因果关系。&lt;/p&gt;
&lt;p&gt;Judea Pear 曾经写过一份辛普森悖论的技术&lt;a href=&#34;http://ftp.cs.ucla.edu/pub/stat_ser/r414.pdf&#34;&gt;报告&lt;/a&gt;，里面给出了一种无限层级的因果图，他起了名叫做辛普森悖论机。在那张图里，如果你顺次控制混杂因素与对撞因素，那么原因与结果就会反复出现需要控制变量与不需要控制变量的情况。也就是说，想解决悖论，重要的是解决背后的因果图，不同语境逻辑或因果图下对其他变量控制与否是可以完全不同的。我们最终只能接受一个相对语境下的正确答案，绝对语境下那个数学问题其实并没有意义。&lt;/p&gt;
&lt;p&gt;也就是说，辛普森悖论其实暗示了我们不同自洽逻辑下可以出现不唯一的正确解，而这个正确与否取决于你对其背后因果关系模型的假设，而这种假设可以不唯一。好消息是自然科学中检验假设很大一部分可以通过实验来证实或证伪，但坏消息却是我们日常交流用的语言与语义可能天然就无法将因果关系描述清晰，能量化的数值无物理意义而有物理意义的数值无法量化，这就导致我们只能看到模型下的真实而无法验证模型本身。这部分内容在科学哲学里就涉及实在论与非实在论了，也是催眠利器。&lt;/p&gt;
&lt;p&gt;或许我们所谓解决悖论的方法不过就是引入一套模型屏蔽掉会产生悖论的讨论，但这反而说明了悖论的无解与我们自然语义天然存在漏洞。至于说不同学科根据自己学科利益来报道结果倒也不用太担心，这类弱效应的成果最多搞出一堆保健品与智商税产品，基本上无害。&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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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科普与精英主义</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1/07/11/popular-science/</link>
      <pubDate>Sun, 11 Jul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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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在互联网上“科普”成了贬义词，虽然并不意外但查了下发现原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这里也大致从我个人经历回顾下最近二十年的科普发展吧。&lt;/p&gt;
&lt;p&gt;我上大学前社会主流科普方式就是传统媒体与书籍，例如走近科学这类还有各类报纸杂志。我小学缠着我妈给我订阅了《少年智力开发报》，主要倒不是学知识，而是对里面的迷宫很感兴趣。后来我妈发现订阅费比市少儿图书馆的年费要贵，就给我换成了一个小红本本，放学了去图书馆借书，周末去阅览室看杂志。不得不说，虽然通过猎奇心理学到了不少知识，但少儿图书馆的漫画基本我都看全了。到了中学学校就有阅览室，好像两周开放一次，但我记得当时也订阅了一本月刊杂志，好像是什么博览一类的。但毋庸置疑，现在想来最大的科普莫过于义务教育与高中阶段课堂里学的知识，其余的更多是猎奇，看了都是拿来跟同学吹牛的。&lt;/p&gt;
&lt;p&gt;王兴现在最出名的身份是美团CEO，但在我这一代人眼里他是校内网的创始人。2006年我刚进大学，手里的大件是一部诺基亚1600，并不指望能有笔记本电脑。那时候校园里各个学院都开了网吧赚点外快，一小时一块钱，校外网吧包夜5块有的还赠瓶矿泉水，更不用说多冲多赠这种会员制度，那时候感觉上网算是大学生最廉价的娱乐方式，这行业卷的力度比现在996可能还要厉害。那时候去网吧基本就是联机打游戏与看电影，社交方式主要是网游跟bbs，但很快就出现了校内跟占座网的校园宣传竞争，虽然我不清楚占座网最后怎么黄的，但我不用占座网的原因就是单纯不喜欢占座这个现实行为。考试月经常背着包出去转一圈最后又回宿舍打游戏去了，唯一一次看到空教室还是因为这里出现肺结核流行，而我知道这个结果时已经在里面自习了一个下午了。&lt;/p&gt;
&lt;p&gt;不过校内网的实名社交网络真正火起来是因为偷菜跟占车位的游戏，这是个表象。其实本质原因在于2005-2008年家用电脑与笔记本电脑的价格降到了普通家庭可以承受的水平，有了个人电脑后网吧就迅速衰落下去而很多人开始有了自己的资料文件夹（之前是在优盘），生产工具普及后生产力也就不成问题。校内改人人后在校园里特别流行，最独特的功能就是能看到访问过页面的人，这个功能简直就是八卦利器。不过，那时候开始出现一些在人人上写日志科普一些新概念的文章，最受欢迎的当属数学物理这类。同时代另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科普阵地是贴吧，很多小众领域贴吧精华帖水平非常高，当然那时候大部分人还是热衷于山口山吧看图。科学松鼠会是2008年成立的，早期就是一个博客与论坛的混合体，想成为松鼠需要写投名状，算是民间组织里自由生长出来的科普团体。&lt;/p&gt;
&lt;p&gt;在北京奥运之后，市面上开始出现智能手机，国内电信运营商开始铺天盖地宣传3G手机，同时期笔记本电脑也开始成为大学生必备工具。不过实话实说，智能手机真正大面积推广可能还是小米的功劳，虽然买不到，但把华强北山寨机市场给激活了。360跟腾讯在10年的大战算是台式机或笔记本市场的巅峰，往后的时代逐渐被廉价化的智能手机所主导。此时科普行业也面临互联网时代的冲击，科学松鼠会的主要成员在2010年创办了盈利性质的果壳网，据我所知其实有不少松鼠成员当时还是坚持在科学松鼠会这个非盈利组织平台上继续贡献的。不过，真正致命的是公众号时代，很多松鼠自己开专栏或公众号运营自己了，科学松鼠会本身其实也早就名存实亡了。今年春天科学松鼠会的网站域名过期，似乎也没人管了，就这样自然消亡了。这跟后面发生的ent事件其实正好接上了，科学松鼠会顺坡下驴关了新浪微博，其实在那之前其运行就已经基本是果壳的附庸了，文章也多是转的别人公众号。&lt;/p&gt;
&lt;p&gt;不过，果壳网最开始的运营是非常不错的，王牌栏目谣言粉碎机与死理性派的文章都很有料，不过知名谣言粉碎后后面的文章里的谣言都很小众了，死理性派很快也没新东西说了。我当时恰好在北京读书，参加了果壳很多线下活动，见过姬十三、小姬这些人，印象中当时台湾PanSCI泛科学也有人参与，也算是两岸科普交流活动。我打小就对偶像崇拜反感，所以对他们并没有粉丝滤镜，感觉他们就是有点理想主义，交流上腼腆些的人。不过当时果壳网跟中科院关系非常不错，我参与的线下免费科普活动场地都是计算所那边出的，我猜果壳网那时候就可以从中科院或中国科协那边拿到一些活动经费了，而且当时也盛传果壳网上用户中科院研究生居多。后来知识付费风口到来，果壳网主编徐来跑到得到开课，然后又参与了少年得到的运营，但因为思路上还是开拓视野的路数家长不买账，后来被张泉灵换掉主攻k12教育收割家长焦虑才算运营正常。不过眼下来看果壳网怕是也要没落，很多项目都下线，大概也只能靠公众号刷存在感了。从利益角度如果科普作者自己能通过自己个人品牌或团队作品传播科学或盈利，那么科普平台其实就可有可无了，最后就会变成一个自媒体而已。&lt;/p&gt;
&lt;p&gt;提果壳就要顺道说下科学网。我是2010年做本科毕业设计时开通的科学网博客，那时候需要实名认证，科学网的浏览量还是很大的，我的科学网博客文章没有这边全浏览量还到了百万级别，而且搜索时排序也总是靠前。科学网可能是当时言论管控最松的博客平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审核，估计也是因为有实名认证的因素。不过，前几年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很多之前正常显示甚至精选头条过的文章被屏蔽了，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开了后台的自动过滤器，然后2020年我突然发现新文章直接给我审核不通过了，所以也就不再在科学网发文了。科学网上的科普文章质量差异很大，主要原因就是科学网的用户大都是高校教师，特别是很多退休教师喜欢在上面写，有的质量很好但另外一些明显带有时代特色，思维局限性很大。&lt;/p&gt;
&lt;p&gt;其实来自官方的科普活动一直都有，《现代物理知识》这本杂志的文章水平是可以吊打各路维基百科起家的民间团体的，不过高能物理所似乎在推广上一直不咋地，但里面高水平文章作者其实就是科学网上的退休研究员或教授。现在北京市给很多做科普的评了职称，姬十三都成了正高了，让他们持证上岗也是为了更好进行科学传播。据我所知，国内其实一直都非常重视科学传播，但官方搞起来总是说教为主趣味为辅，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经费，我在科学网有些博文是后来发表在《中国科学报》上的，拿到的稿费非常感人，80元人民币一篇，没错还扣掉了20%的税，而且还是汇款。不过最近几年经费更多向官方自媒体倾斜了，优质作品单篇能到2000元，所以我看到科协向果壳采购上百万服务合同并不吃惊，只不过钱是花去出去了，效果不太好衡量。在美国搞科学传播的自由撰稿人是可以靠稿费养活自己一家人的，一个月五六千刀，如果写本畅销书几乎可以很快财富自由，但我不认为国内科学撰稿人能普遍达到这个收入水平，达到的大都是有广告软文这类收入而不单纯是兴趣科普。&lt;/p&gt;
&lt;p&gt;对了，还有个知乎也在过去十年里提供了不少高质量科普内容。不过知乎的内容质量很不稳定，但因为用户里学生多，所以有些规范问题经常被拿出来说事。我参与过一次关于洗稿的众裁，其实是混乱博物馆与一个大v关于一个视频洗稿的争执，我看过双方意见倾向于支持大v，不过老实说那个大v所说的要经过专业训练才能总结出的文本我是存疑的，只要能看懂论文都能差不多给出类似的推论，只是我感觉混乱博物馆那边应该也没去读论文，给出的反驳意见像是现凑出来的。知乎上的科普精英味很重，经常是居高临下的论断，感觉方舟子附体。其实我还真现场听过舟子的报告，他自己也承认90年代跟老板搞出新药后分了一笔钱，之后就离开科研领域了，所以不难理解他很多科普内容感觉像是上世纪的知识，来来回回就那些东西。不过新语丝这个网站倒是有点最早学术打假平台的意思，很多学术体制内的黑料都是这里曝光的。舟子现在国内不让说话了但新语丝上还是天天做视频写文章非常勤奋，我觉得舟子属于很认死理的那一种，他眼中的科学属于坚不可摧的真相，这就是当年实验做的太少的表现，真实研究世界理论经常被实验结果花式毒打。&lt;/p&gt;
&lt;p&gt;在4G末期与5G初期的今天，科普形式正在从文字变成制作成本更高视频或音频，当然靠爱发电就更不可能了。现在的一些科普团体都要按市场化运营，收益基本分三块，一部分是广告，前面给你讲知识，后面顺道推产品；一部分是视频制作，有些商家看重科普团队化繁为简的能力，经常把一些宣传视频外包给科普团体或个人来做，我了解有些大项目结题用的报告宣传片其实就是出自一些科普团队；另一部分就是视频网站分成，这个主要是油管才有，比前两个来说是小头。不过我感觉很多划到科普的视频其实更多算知识普及而不能说是科学知识，因为很多结论是不能说得那么绝对的，科学又不是一言堂。科普的未来一定也是视频为主的多媒体化的，但形式总是为内容服务的，要是内容不吸引人公众还是会津津乐道怪力乱神的。&lt;/p&gt;
&lt;p&gt;刚发现写了这么多废话还没说到正题，其实我认为现在“科普”变成贬义词并不是营销文章里说的什么外国资助屁股歪之类的事，很多科普人的精英主义才是被折腾的缘由。当前做科普的人很多都有比较高的学位，这帮人有的是经过了实验毒打的，有的则是不需要被打的，前者通常会怂一些但后者经常自我感觉良好，稍微取得一点成绩就开始拿着谷歌搜出来的结果给别人当老师。而且，最麻烦就在于他们天然喜欢唱反调，大众媒体说一个观点就一定要跳出来说另一个观点，一方面证明自己知识面广，另一方面也算实践下科学质疑，这样做曾经是被追捧的。&lt;/p&gt;
&lt;p&gt;没错，2000年到2015年前后，国内经济发展快，整体偏右，喜欢自由化这一套，很多所谓公知在那个年代都是被当成意见领袖捧起来的。不过当中国网民不增长之后美国又来了个川建国，疫情期间一通胡搞打碎了很多人的西方幻想，然后舆论又开始偏左了，啥事都能给你搞成阶级斗争。当年那些做科普的被自己的粉丝捧成了精英，高高在上惯了碰到新闻就一定要去唱反调，这下可好，啥帽子都能给你扣上，越是傲慢就越被人恨，也算是自作孽。其实安安静静写文章别去管那些新闻啥的就不会有事，也别搞个人崇拜，但很多科普团体为了提高影响力或赚钱不蹭新闻热度拿不到点击量，而且就喜欢造神来圈粉。这下可好，风向一变，每次扫黄都有你说你没问题反而是有问题了。赚钱不寒颤，但自己给自己挖坑就是另一回事了。&lt;/p&gt;
&lt;p&gt;说到这我想起科普行业一股毒流，毒奶作家卢昌海，要说他的科普文章绝对是第一流的，但科普之外的文章绝对是高华内心鄙视国内的现实写照。去年美国疫情初期他天天在微博上说美国没问题，致死率中国数据不可靠也就千分之几，然后把美国给奶成了世界第一，致死率也提高了一个数量级，恰好跟中国数据一致。其实类似他这样90年代出国混得不错的人面对国内一直都有优越感，这些年国内经济上来了总有些不平衡，所以喜欢抓住一切机会黑国内。不过也好，黑黑更健康。其实，数学、物理或计算机背景出身做科普的人往往对理论或主义更执着些，相比之下做实验的经常不怎么跳出来做论断式科普，因为理论信心其实有限，被打脸概率高的可怕。不过精英们的心态往往喜欢拿自己的知识替别人做判断且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判断错了还喜欢怪别人没把情况说清楚，要面子横竖就是不认错，那自然就只能跟自己的死忠粉抱团取暖了。&lt;/p&gt;
&lt;p&gt;我理想中的科普应该是从兴趣出发的启蒙运动，科普论断式知识是学校与维基百科该做的事，到了社会上更重要的是思维与前沿发现的传播。美国这边科学传播的前沿报导文章很多是通过采访研究人员来转述对比观点的，更多侧重新发现的意义与影响。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得到结论的过程及新发现的研究背景。新闻写作中流行的华尔街日报体、倒金字塔体或新华体都不适合前沿发现的科普。我认为比较合适的结构应该是先提出从已知到未知引出科学问题，然后给出新研究对科学问题的回答，之后要说明新研究跟之前研究的最大区别与创新，然后批判式评述下是否回答了我们想知道的科学问题，最后再去阐释文章的意义与影响及其他的解决方案。这样整个科普文章的核心是科学问题而不是新发现，因为对公众而言一步步搞清楚问题要比听个居高临下的新结论更容易引发思考，不过这种文章对作者的要求就很高了，因为这有点类似综述加评论了。科普尤其不要为了凑故事性往里加太多没有实证的纯逻辑推理，现代化的民科最喜欢这个。&lt;/p&gt;
&lt;p&gt;本着给未来的我挖坑的目的，写这篇文章是为了将来的我哪天要是犯了优越感的毛病，至少还有个链接可以提醒下曾经的自己对精英主义是持嘲讽与厌恶态度的。&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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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知道</title>
      <link>https://yufree.cn/cn/2021/05/14/know/</link>
      <pubDate>Fri, 14 May 202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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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最近读论文，发现不说人话的文章越来越多，如果一个概念说不清楚，艰深的概念或造词是没什么帮助的，只有写专利的人才喜欢用生僻词来规避潜在的竞争者。不过这个术语墙问题背后有个更有意思的问题，那就是：什么是知道？&lt;/p&gt;
&lt;p&gt;一个人知道一件事或明白一个道理并不是如想象容易验证。在中文房间的思想实验之中，我们假定一个完全不懂中文只懂英语的人被关在一个小屋里，里面有一本英文手册，里面用英文记录了一些汉字处理规则但没有说这是汉字，只是一些图像转换关系，此时外面一个懂汉语的在纸上写了一个汉语问题送到这个房间里，里面那个人根据英文手册把答复画出来（其实是中文）送出去，门外的人看到会以为里面有个懂中文的人，不过事实上里面那位都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中文。这个思想实验跟图灵测试类似，都是人工智能里的经典命题，当手册换成程序，不懂中文的人换成计算机或服务器，我们能否说通过了图灵测试的机器具备了智能或者“知道”了一些事？有问有答是表面上的“知道”，但如果没有进一步提问，那么我们事实上无法区分“知道”的质量。&lt;/p&gt;
&lt;p&gt;其实，从现代社会视角，“知道”的质量很多时候无关紧要。在现代教育体系中，培养的多数人才包括高等教育在内是机械化工具化的，其知识的应用程度很多时候就是有问有答即可，思想的深度并不是现代社会运转的必需品，很多时候还属于危险品。特别在分工体系里，在生理寿命与精力限制下个人事实上也不太可能“知道”太多，很多行业仅仅做到表面“知道”都很不容易了。我们的学习过程大都是构建在前人成果或结论而不是思考之上的，为了掌握知识迎合认知教育过程会省略过程直接给结论，或者在事后用漂亮的叙事逻辑线索串起来，但这样的后果就是我们需要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但知识间产生联系的思想火花大都被掩盖了。&lt;/p&gt;
&lt;p&gt;这对科研行业而言副作用非常大。现在实验学科发文章都需要用到统计学知识，但很多研究人员根本就没有理解统计概念而仅仅就是知道一个决策方法，例如p值小、R方高就是好之类，更不用说还有一批研究人员连好坏的判断标准都没有。但这其实不妨碍他们成为现代科研产业的从业人员，很多人只需要机械的进行实验然后把结果传给下一个只会数据分析的人生成一份几百页的报告就可以了，当然读报告的决策人员其实也只会去看看摘要里的p值跟R方。这套程序化操作倒是给后续检查留下了充足的材料，只是这些材料可能永远都没人读。那问题来了，这套程序究竟是给谁看的？超生命体？在现代社会的信仰者眼中，这是先进跟完备的体现，超越了人性的存在并忠实记录了发生的事，但可能真相是这样运转的行业能发工资养家糊口且权责清晰，哪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lt;/p&gt;
&lt;p&gt;很多实验学科论文读起来是有套路感的，所谓套路感就是文章结构换汤不换药，除了要分析的物质或材料不同，实验设计与数据分析部分几乎完全一致，个别连图片都懒得换。这样的文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读起来搞不清楚科学问题是啥，好像就是别人发现了新物质，这边拿来按套路应用表征一遍。你要说没新意吧也有，毕竟别人也没做过，但你要说很重要似乎也谈不上，更合适的表述应该是技术或概念外溢，从一个学科拓展到另一个学科。当然这种外溢虽然取巧但有时也是真的能解决大问题，其实历史上学科外溢有很多成功案例，很多军用技术外溢到民用，机器学习的算法也不断外溢到化学、生物领域解决实际问题，但很多文章有可能解决了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问题。这也是很多人反感水文章且现在要求代表作的原因，如果一个人论文全是一个套路，那么评审人员很难判断这个人是在刷水文混饭吃还是真的在关心一个科学问题。不过实话说，还有大把科研人员顶着高学历连水文章都没摸到套路，连表面“知道”也做不到，不过有套路的也不见得真的知道，但起码面上过得去。&lt;/p&gt;
&lt;p&gt;其实关于这个“知道”问题哲学家也有定义，也就是所谓的JTB理论，认为A知道B的知识有三个要素，第一个是B本身为真，第二个是A相信B是真，第三个是A相信B为真这事是得到证实的。逻辑上看起来也似乎没啥问题，例如上面那个中文房间实验中只满足了后面两个，但不满足B本身为真这个条件。不过发表这个论文的哲学家当场就给了反例，简化版就是A跟B竞争一个职位并两人同时买了彩票，A某天听上司说职位给了B，而且由于B学历高经验丰富A也相信了，但同时A听说B中了彩票，A就知道：得到职位的人中彩票了，但事实却是A的彩票也中奖了他还不知道。这里A知道的事满足知道三要素，但却是不全面的“知道”，不能形成知识。&lt;/p&gt;
&lt;p&gt;要我说哲学家搞这么啰嗦还不如去看下斯金纳的迷信鸽子实验，实验人员设定一个隔十五秒就出食的喂食器喂鸽子，然后过了几天后发现，当喂食器不出食物的时候，有的鸽子原地打转、有的撞墙、有的摇头…鸽子们形成了一种只要做一件事15秒就有饭吃的迷信，也就是鸽子版的“知道”实验。鸽子的学习过程也满足三要素：摇头就有食物落下、鸽子相信这事、鸽子相信这事被实验证实，但实验人员好比上帝视角，会发现这种“知道”完全不靠谱。没有上帝视角的因果关系可能有用但跟真相可能差了十万八千里。&lt;/p&gt;
&lt;p&gt;很多学科构建术语墙，用特定的生僻词来描述一个本可以形象描述的概念，用词本身的少见多怪来构建自己的专业性，但专业性需要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高深，而是真的知道。在科幻小说《基地》里，衰落的帝国的动力装置还有所谓的工程师在维护，但此时的工程师已经完全不知道装置运行的原理，仅仅是通过职位的专业性来维护自己的权威。如果有一天人类文明出现了衰退，那么知识精英的术语墙一定是其中的重要因素。&lt;/p&gt;
&lt;p&gt;我时常在想，我现在“知道”的事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又有多少是表面的真？是不是有些事永远都无法真的“知道”？但感觉自己就像是那只迷信的鸽子，但如果人类是鸽子，谁是实验者呢？据说6月1号美国政府要公布一些UFO的信息，你知道吗？&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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