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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还是刺猬

科学有个老梗就是这个词是来自日本,本意有分科的学问之意。其实这个解释倒也贴切,科学很多时候就是在对同质性与异质性进行研究,很多原理被经验事实证明适用范围有限,而不同适用范围出现了不同子学科。同样的道理,当你去思考外国人时他们都是金发碧眼或皮肤黝黑的,等你经历多了后就会发现金发碧眼跟金发碧眼是不一样的,而皮肤黝黑也可能是故意晒的小麦色。把一个群体或概念从内部区分是认识世界的起点,否则刻板印象会跟你一辈子。

人与人的区别很大,但也能按来源大致进一步分成六类:氏族的(Clan)、惯例的(Institution)、个人的(Personal)、历史的(History)、本质的(Essential)与随机的(Random),组合在一起就是谜(cipher)。氏族的主要指家庭培养与团体文化,这是最近几年由阶层固化引发的焦点,很多人焦虑地认为如果孩子起跑线落后了一辈子就玩了,因此把家庭社会经济地位纳入考量也是现代研究不同于古代研究的地方,古代研究我们能看到的往往只是少部分人的生活,而团体文化则是非血缘的氏族。惯例的主要指文化传统,是民族或国家尺度的,例如印度人吃饭上手不代表不卫生,这里面有民族意识的影响。个人的则属于个人特性与原则,例如准时或完美主义,虽然能找到同样爱好的人,但这部分特性往往是自己独立发展出来的。历史的则侧重时代形象,共同经历过某个阶段的人会有共同的时代形象。个人的与历史的都是时间函数,当然你也可以说惯例的氏族的也是时间函数,但它们会更稳定些,本质的则指遗传的作用,这在基因组研究人员那边被吹上了天,但显然只是解释区别的一个角度。最后一个随机的则是完全不可控或不可知的部分,也许整体可以用分布描述,但具体到个人完全无法预测。很多人容易特别重视这六部分中的某一个而简单认为其他部分不起作用或都一样,但具体到每种认知差异其实都有下面的解谜(decipher)公式成立:

$$d = f_1( c ) + f_2(i) + f_3(p) + f_4(h) + f_5(e) + f_6( r )$$

举个例子,某人得某种疾病可能来源于民族文化的饮食习惯、家庭文化影响的卫生习惯、个人的完美主义原则、整个时代缺乏某项技术、基因不好或仅仅就是运气不好。当然也可能是多个原因交互引发的,用这个解谜原则可以简单判断很多论断是否合理,如果缺少任一方面可能都有问题。例如经常有人说某种现象怪社会或怪个人或怪时代或怪团体或怪基因或怪运气,其实更大的可能是都有影响,单一原因决定的论断需要控制实验来解决,而实验设计的原则更多是平衡掉或随机掉不关心的因素而只留下关心的因素进行考察。同理,听取别人意见时也要注意对方六个方面是否都考虑了,如果没有,那么就当作参考吧。自然科学往往只关心本质部分而社会科学则往往基于公平公正原则不讨论本质差异,两类研究往往都很难脱离时代局限性。

读书也可以用这个系统去分类:关于人类整体文化的,关于团体文化的,个人传记,历史事件记录,自然科学知识与杂文。读书要读事实类但不要忘记每个事实记录者都有自己的观点隐含其中,而预备预测性的观点可以形成理论,很多观点没有事实支撑时可以用虚构的事件来体现。市面流行的成功学往往是包装过的团体文化与个人传记,很多观点无法验证成为理论只能看官自行分别。我个人读书喜欢看关于人类整体文化的与历史事件记录,团体文化与个人传记除非被自然科学手段验证过否则不看。

教育可以在除随机与个人经历外的因素上起作用。打个比方很多人关心子女教育其实父母对其影响不见得比学校及时代影响大,时代是固定的,学校被社会文化与团体文化所左右,家庭能做到有多少是不好说的。这里面的矛盾是个体与团体、团体与整体三个层级的,家庭是在团体层次上的,如果要影响孩子本质上是竞争其他团体对孩子的影响或干脆融入其他团体例如宗教。但如果孩子个性足够强,这两方面可能都没啥作用,因材施教是很重要的,如果不能做到就随大溜,虽然绝大多数人最后都走这条路,但没必要一上来就跟团体与社会妥协成为其一部分。

这个解谜系统看起来不错吧,但其实这只是诸多逻辑自洽系统中的一个,认知模型可以有很多种,每种都有自己可解释的事实。逻辑自洽不代表唯一,更不代表科学,因为可能怎么都解释的通且无法证伪。你可以今天构建一个解谜系统,明天就可以构建另一个压缩系统。但认知系统还是要有的,否则别人一通忽悠就把你拐跑了,导致学了很多道理但连不成体系。不过有本书叫做《狐狸与刺猬》,里面提到两种人,狐狸知道很多事,刺猬只知道一个绝招,我上面提到的解谜系统有可能帮助刺猬找到绝招并减轻认知负担,但对于狐狸来说只是多了一个角度认识外界,世界依旧纷繁复杂。这两种人都可以很成功也可以很失败,收获的生活体验也会不同。

好了,现在选择权交给你了,狐狸还是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