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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游记

第一次出国总是会重视些,一般的出发点应该是最好在亚洲,最好是个发达国家,最好有千年级文化积淀与特色的风景…当你把这些条件组合起来后会发现以色列这么一个国家。其实这些条件都是我后来想出来的,去以色列最直接原因就是申请了国科大的一个资助博士生出国的项目。因为时间紧急先后联系了法国与以色列两个会议的会务组,其实最后都拿到了邀请,但鉴于以色列的回复比较及时就选了耶路撒冷的会议。选完会议才开始查资料,这也导致我其实并不事先知道要经历全球最严的安检、吃独特的犹太人洁食、到世界陆地最低处死海以及游览三大宗教的圣地耶路撒冷古城。

以色列航空篇

以色列航空是很特立独行的,不属于任何联盟(主要是阿拉伯航空公司先进入联盟,他们自己的里程累积据称全球最快,但我没办),其飞行员有现役军人,民用飞机上会装备反导系统,然而想体验到这些你得至少提前3小时到机场进行安检并且通过才行。

我因为没有买直飞航班而是借道香港,但现在我已经意识到这是个不那么明智的选择。因为以色列与阿拉伯人的敌对关系其民航是无法通过阿拉伯半岛领空的,也就是说必须绕道土耳其,那么从香港飞特拉维夫其实跟北京直飞差不多,不省时间。这个原因其实我看上去会觉得无所谓,但安检中被折腾半天,他们会认为你行为异常。我给的解释是经费有限,转机便宜,这也确实是真相:国科大只包机票与注册费,机票还有限额,我买直飞会导致自己垫付一部分机票钱,作为资深屌丝,这不可接受。

以色列航空的转机安检与登机安检我算是都经历过了,转机时在拿到机票前就有一次安检,是通过对话进行的,只要你英语说的足够烂如我,起码在香港会有会普通话的人来跟你对话。他们的问题很明显是有标准流程的,我在网上看到的问题都被问到,而且会换不同人问,主要包括你从哪里来,去以色列干什么,有没有认识的人,他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行李是否自己打包,在哪里打包,然后他们会说这样问是为了防止包里有炸弹云云。其实这套流程并不神秘,卡尼曼的《思考,快与慢》中就提到以色列军方在面试中通过使用严格的标准流程,不同面试官各自只关注自己考察的部分并进行打分,最后根据总分来决定是否录用,这样的流程看似冷血但有效提高了录用人群的素质。在安检中,我估计安检员并不需要网上所说的各种心理学知识,只要按照一套流程问下来做好记录后换下一个人问,两者核对交流相关标准是否达到就够了,简单粗暴有效。有意思的是问我的安检员想知道我参加会议的内容,我扯了半天同位素,她最后也没搞明白,只是认为是化学相关的,不过我懒的去解释一些常识问题了,不然就没完没了了。聊完后会给你机票并告诉你按时登机与闸口位置,同时会告诉你行李会被检查,如有问题只能搭下一班飞机前往以色列。这样我才拿着机票过了香港机场的安检前往登机闸口。

我因为是独自一人出行,没有直飞而是转机引起了怀疑行李与护照上被贴了一个红标,大概是级别最高的那种,所以行李在登机闸口前被全部收走检查了,这也就是第二次安检。同时我观察到有些人是绿标或黄标,似乎只有绿标可以畅行无阻,别的都要检查行李。这个检查我是看不到的,但从之后的结果看所有的包都被检查过了,而且与美国一样他们可以开TSA锁的,同时没开封的东西也被开封检查了,包括我打算送人的一套明信片。取行李登机时他们会对你随身物品进行再次检查(绿标豁免),这次是用试纸,擦拭你的鞋,手机及钱包还有口袋里的东西,我比较实在钱包已经扔到行李里去了且口袋也没东西,安检人员稍微一擦后放到一台仪器上没有警报就算ok了。我猜测是一台拉曼,因为试纸分析又没有比色应该就是用的拉曼光谱做的表面分析并侧重定性,质谱的话也有可能,不过常压电离的便携式质谱还是略贵的。检查完后作为疑似恐怖分子的我终于登机了,但登机后又是很长时间,其间安检员经常跑到机舱里找人,冲这点而言以航对安全可以说做到极致了,当然延误也是少不了的,不过机长会适当的飞快点,所以到达特拉维夫还是比较准时的。下了飞机后出关拿到一个小纸卡(如果你要退税就需要那个),上面会标记你的停留时间但不会给你盖章,出境也一样,那么没有出入境的章而只有签证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对其他中东阿拉伯国家的签证。

回国时在以色列本古里安机场进行的安检则依然需要提前三小时入场,然后先是对话,这次给我的是黄标,然后托运行李,之后是机场安检,我所有的东西又被翻出来检测一边并进行了试纸测试,出境给了小卡片之后就可以正常登机了,反而没有了在其他机场的二次安检。但整体来看还是起码要多一道对话安检的流程,至于效果吗,不好说。

以航的飞机餐是比较丰富的,只是我到了没搞清楚他们按哪个时区供的餐,一般登机后会有一顿,降落前会有另一顿早餐,但我到特拉维夫时是当地午夜12点。他们飞机上提供的都是由拉比做的洁食,这个之后再说,机上会供应葡萄酒且据说以航葡萄酒获过奖,我尝了下刚开始没什么特别,多来几口就会感觉挺好喝的。此外也有免费的希伯来文报纸,我旁边坐了个哥们似乎跟机组人员特别熟,经常跟空姐打闹,他安静的时候会看报,但过一会我发现他其实是在玩数独,似乎数独也挺流行的,我自己玩过几次,感觉是有规律性可循的,只是不知道这么流行。另外有传闻以航上会有特工,如果有的话,这货可能就是了。此外,以色列飞机上还有游戏棋可以玩,窗外的风景也值得一看。

以色列航空飞机起降很平稳,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是大飞机,降落后会有稀疏的掌声,据说这是犹太人感激机组的一个传统,但似乎已经在消逝。

kosher与刀叉

犹太人吃饭要符合圣经中相关要求,也就是吃“洁食”。我们常见的猪肉是不能吃的,食腐动物及无鳞鱼也是不能吃的。那么牛肉米饭呢?也不好说,洁食的定义涵盖了包含宰杀方式等一系列的规定,有任何不满足都不能算洁食,肉奶也不能同时吃。香港到特拉维夫这一段,所有的飞机餐上都有一张纸条,上面会注明这顿饭是拉比做的洁食,可以放心吃。此外我在以色列期间估计吃的都是洁食,口味上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可能偏清淡,但真正让我头痛的是刀叉的使用及对西餐的不习惯。

我小时候多数情况只用勺子,只在吃面时用筷子,但开始在学校吃饭后就基本上全部使用筷子了。刀和叉这种怪物似乎没什么使用场景,但到了这边我发现除了刀叉似乎只有茶勺可以用。左叉右刀等西餐的常见规矩我大致是知道的,但不太接受的是手撕面包,中餐中如果只有米饭你是可以做到全程不用手直接碰触食物的,当然馒头或饼需要上手,但通常只用一只手而不是撕成碎块。同理,中餐中的食物在烹饪时通常已经做成小块而西餐的烹饪方式追求相对原始例如烧烤煮之类,所以在吃的时候需要刀或手来辅助将食物变成小块。而且通常大块的烹饪不容易做熟,也许有人会在点牛排时来上句medium rare,但我不觉得那种半生不熟的所谓丰美多汁有多么好吃,如果做成小块,较大的表面积会让食物熟的块,也相对卫生。当然,西餐的烹饪方式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与风味,但我觉得西餐着实是把很多厨师该做的事让食客来做了。例如调味,国内的菜通常在烹饪时就加入调料,西餐却多数相反,只是把吃的做熟或差不多,然后让食客自己调味,所以国际飞机餐上都会给你盐和胡椒,餐桌上也会有相应调味瓶。国内其实小吃店也有,例如辣椒,酱油与醋,但一般是食客感觉原有不足时才加,而西餐则是完全不加,这一方面可以让你品味到食物的原始滋味,但另一方面给我的感觉就是只是半成品而不是一道菜。跟其他参会人聊天时,我开玩笑的说吃西餐得当半个厨子,先调味后切块才能吃而不是直接吃。同样,他们觉得如果做成一道菜多人吃似乎也不卫生,但我见过现在有的餐厅会给每个人提供两双筷子,一双从菜里到自己碗里,另一双从碗里到嘴里或者为每道菜提供公用筷子,这样也会卫生很多。另一个让我头痛的是花样繁多的奶酪,从液体到固体,但选择上我没什么障碍,反正都不好吃。但我想不通为什么每顿都有,而且还是咸的,给我一种吃肥肉的感觉。反正最后我大概适应了口味与饮食方式,但无比想念我的筷子。

如同一位瑞典妹子所言,我们那边的中餐肯定跟你们在中国吃的肯定不一样,但对我们而言那也是一种新奇的风味。餐具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好吃才更要紧。就以色列而言,我在雅胡达市场吃了一种混有酸黄瓜奶酪与西红柿的夹饼,坦白说夹饼不好吃,但饼本身烤的很棒。同样本土的小吃法拉费也很好吃,另外有一种用某种叶片包裹的米饭小吃与一些放了酸橄榄的就不太合口味。此外的西红柿烧茄子也许会复合别人的胃口,但新鲜的小西红柿与蔬菜沙拉确实很爽口。最后就是满大街的鲜榨果汁,口感很不错。在耶路撒冷老城会有人卖一种装在塑料袋里极甜的饮品,颜色鲜艳,据说喝的时候要不断稀释才行,我没有尝试。会议的茶歇很棒,我吃的不多,因为感觉实在太甜了。

死海篇

死海位于以色列与约旦还有巴勒斯坦的边境上,我们现在看到的地图是47年联合国判定的巴以边界,但实际上经过6日战争与不间断的巴以冲突,巴勒斯坦的实际控制区已经十分支离破碎了,主要包括加沙地带与约旦河西岸很零散的区域。当我从耶路撒冷出发前往死海时,理论上是一个跨国旅游,但除了沿途会有带枪大兵上来检查下其实就感觉全在以色列境内。有意思的是其实死海距离耶路撒冷只有半小时不到的车程,但要想到景区得坐接近两小时的大巴,中间会经过Ein Gedi与马萨达要塞及一个做SPA的地方,最终会到达Ein Bokek。大巴全程大概是用的希伯来语与阿拉伯语报站,反正没有英语,但你总能在大巴上找到个会说英语的,且大巴座位上提供USB接口可以充电。在Ein Bokek有免费的公共沙滩,我就直接在那里飘了半天。

死海漂浮很简单,大胆往海里走,走到齐腰深的地方就可以后仰,然后就会很自然的漂浮起来了。如果你不摆臂,湖水会不断把你推到岸边,当背部贴到沙子后站起来就可以了。此外,虽然我事先知道死海海水不能尝,但划水时还是有海水溅到了嘴里,咸就不说了关键极苦。在死海漂浮时间不能太长,因为其盐度为海水10倍,会脱水。出来后身上会感觉很湿滑,我故意在冲水时漏掉一只胳膊,不一会上面就析出盐结晶了。同样,耳朵里也很容易洗不到,干了后就是一层盐。这边海水没什么肉眼可见的生物,但谈不上特别清澈,泛绿泛蓝。在公共沙滩是没有免费的泥可以涂的,不过我压根就不想涂泥,但后果就是晒伤了,看来得把防晒霜作为生存必需品放到外出清单里了。

马萨达要塞篇

犹太人苦难深重,公元70年在他们与罗马帝国的矛盾激化后被围城,最后城破人散,第二圣殿被毁,其中一段残骸就是在耶路撒冷老城的哭墙。犹太人被赶走后有一部分人就跑到了东边的死海地带,在马萨达要塞据守一方,因为地势险要很难攻下。但罗马人并没有因为犹太人已经被围困而静待他们饿死,相反,罗马人从要塞相对缓一些的坡上修了攻城车强攻下了这一要塞,虽然伤亡较重但攻破马萨达后犹太人也没有投降,而是直接自杀。从某种意义上,马萨达要塞相当于田横五百士,这里也是犹太人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我在上面闲逛时遇到一个犹太家庭,他们问我是否是中国犹太人,我说不是,然后又问是否是日本犹太人,我说不是,我只是普通中国人,他们很奇怪为什么非犹太人会来这里,因为这地方是犹太人的圣地而对其他人而言就是一个遗迹。确实,我只是慕名而来,相比长城这个遗迹还是单薄的多,但还是足够震撼的。

其实,因为最后一天我住在亚伯拉罕旅馆,查看了他们的旅游行程才发现一般去马萨达要塞都是要半夜起床,然后爬上去看日出。看过的人说很壮观,不过我在马萨达上面测到的海拔大概是50米,相比不远处的死海是高了不少,但整体而言恐怕无法与泰山或华山的日出相提并论,不过也不好说,因为这边更荒芜一些,景观的情绪会不一样。此外上下山可以选择是否使用缆车,我觉得要是游览就别作贱自己走蛇径了,半夜上山看日出倒可以试试,估计单程一两个小时顶天了,比通宵爬泰山或华山要容易太多。

马萨达的遗迹其实可以看作一个自给自足的堡垒,有屯粮的地方,有暸望塔,有罗马浴池,连养鸽子的地方都有,所以在这片遗迹上会感到当年的繁荣,对比今天的残垣断壁还是挺特别的。与其说马萨达遗址是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倒不如说是一个和平教育基地,曾经的繁荣与如今的破败对比,足够让人警醒。世界上类似的战争从未停止,强者总挤占弱者的生存空间,人类或者说智人也是通过类似灭绝的方式把尼安德特人赶出了历史舞台。我对基督教的原罪没什么概念,但活在今天的每一个人其实都在某种意义上是当年的屠戮者的后代。在文明出现前是弱肉强食,文明之后其实还是弱肉强食,然而弱肉强食不值得纪念,值得纪念的是那些悲剧以及提出避免悲剧的方法。古时战争抢夺的是资源,现在也是,只不过资源变的更为广义,甚至某些资源一旦被优先掌握将会形成类似灭绝的国家级压榨。我感觉几百年后当那时的人重新评价这个时代时会说:他们只是些不用兵器的野蛮人,身着华裳,但做的事与千年之前并无二致,只不过他们不再抢夺资源而更多抢夺信息,而信息上的不平等与生物学上的不平等并无二致,而所谓的文明并未真正生根发芽。

雅胡达集市篇

如果想要了解一个城市人的真实生活,最好就是去下当地的菜市场。雅胡达大街我去了三次,第一次是早上刚开门(其实不早了,9点多,不过因为夏时制实际才8点多),人不多,但卖主很热心,会有很多可以试吃的东西。第二次是周五,马上就是安息日,这条街特别热闹,你可以看到大量的正统犹太人到街上采购度过安息日的食材,商家也很能吆喝,当然我听不出是阿拉伯语还是希伯来语。街上会有鲜榨果汁与新鲜出炉的面包或饼值得尝试,另外就是香料的味很足,但我不感兴趣。

这时犹太家庭是全家出动的,目测一个家庭大概5人以上。正统犹太人是不用工作的,政府每个月发钱,他们的借口就是他们每天需要为所有犹太人祈祷,每一天。所以这种纯宗教的生活方式是我天朝子民无法想象的,每天吃饭睡觉祈祷,周末守安息日,经济来源是政府,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没有生存压力,精神上寄托给上帝,所以他们可以随意的繁育。用个荷兰大哥的话说就是这些年耶路撒冷的街道都在变黑。变黑暗指正统犹太人那种一年到头不变的黑色礼帽,西裤与外套。反观国内,自然生育率已经降到1.4了,低于2其实就是要削减的趋势了。在我开会的酒店每天晚上都会有青年正统犹太男女来进行相亲活动,他们交谈时神色轻松,完全不会有经济压力,如世外桃源一般。此外,正统犹太人不用服兵役,当地工作的犹太人其实对他们有意见,因为这些为国祈祷的人事实上是国家的寄生虫。我完全无法想象他们的生活状态,可能这就是所谓上帝选民的生活吧。同时在大街上你也会遇到乞讨的正统犹太人,他们有的会拎个牌子用英语写我们是耶路撒冷的原住民,据说他们很受外迁来犹太人的尊重,因为他们的苦难与耶路撒冷同在。

临走前我特意又去了一趟雅胡达大街,因为是安息日,空无一人,与前一日对比鲜明。因为没有公交,不得已我选了当地一种阿拉伯人运营的nesher出租车,这种车能装10个人,只往返于耶路撒冷与机场,可以预定,到时间来接你,最好请前台帮忙预订,他们都很热心。如果选常见的出租车回贵出这种5倍,耶路撒冷去机场大概合人民币500,而这种比公共交通要贵3倍左右,所以尽量避开安息日。在极少数犹太社区,安息日不允许运动物体,所以开车经过会被扔石头,当然这是一位德国参会者告诉我的,他来过这里三次。同时以色列是发达国家,支出水平可参考欧洲,吃饭住宿是要给小费的。

圣城篇

耶路撒冷反复被毁灭,重建,再毁灭,再重建……一次世界大战前,这是一个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的地方,一战后英国接管,后来犹太复国运动导致英国觉得自己管不了了就将耶路撒冷按东西一分两半,分别属于以色列与约旦,后来在六日战争之后,以色列打下了全部的耶路撒冷。在建筑风格上,由于英国想要保持其沙漠特色,所以整个城市都是土黄色的建筑风格,但你也能在屋顶看到太阳能电池板。虽然是一个圣城,但矛盾重重且不可调和,时至今日以色利与阿拉伯国家还是敌对状态,以至于我的护照有了以色列签证后将完全丧失去沙特等中东国家的机会,除非我换一本护照。

对于犹太人,耶路撒冷是圣殿所在地,他们的心从来都指向这里。在以航的飞行地图上会有现在距离耶路撒冷的距离播报,而不是机场所在的特拉维夫。其实现在的耶路撒冷老城并不是最初耶路撒冷第一圣殿的位置,最初位置在大卫塔的下方,现在已经是遗址。而大卫塔今天依旧是正统犹太人的一个教育地点,你可以随意进出但如果进入教育区男女游客是要分开的。同时大卫塔也是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宗教活动场所,所以在一栋建筑中你可以看到三种风格甚至更多,可以注意观察下窗户。在大卫塔的天台还有另外一重意义,当年耶路撒冷东西分离时,这里是以色列人所能到的最东端,很多犹太人会在这里遥望老城。据导游说,大卫塔可能是耶路撒冷最具代表意义的建筑。

从大卫塔进入老城,周边有一系列教堂,我也就刚能分清楚天主教与新教,这里面又是希腊正教,又是亚美尼亚教还有罗马天主教之间的区别我就彻底晕了。我参观了一个圣母玛利亚教堂,据导游说不同教宗对玛丽亚的属性争论很多且相互矛盾,而旁边不远处据说是世界最早的医院。穿过一段亚美尼亚区就可以看到哭墙了而所谓老城其实不算老,是奥斯曼帝国苏丹在16世纪修建的城墙。城外不远处的橄榄山上满是坟墓,因为犹太人认为当他们复活时距离圣殿山越近复活越早。

哭墙其实是第二圣殿,也就是希律王(住在马萨达要塞的宫殿中)建造的那个圣殿后来被罗马帝国毁掉后剩下的一段。犹太人其实在历史上被多次驱逐出耶路撒冷,所以一战前哭墙只是金顶清真寺的一个围墙,但现在却被认为是距离上帝最近的地方,在这里男女是要走不同通道参观的,而正统犹太人会在这里做祈祷塞纸条什么的。我见到颤动身体在哭墙前痛哭的犹太人,他们即便哭完了也不会背对哭墙而是一步步后退到一定距离后再转身离开,这样做也是对上帝的尊敬,而我这种无信仰的则也要戴一顶帽子才被允许参观。至于正统犹太人,他们那个大礼帽下面还会有一个犹太小帽,全方位无死角的防止他们冒犯上帝。

关于金顶清真寺与阿卡萨清真寺,作为非穆斯林还是不要考虑去了,开放时间极为有限。据说金顶清真寺里面的登霄石既是最后先知默罕默德听取上帝教诲的地方也是当年亚伯拉罕献祭替罪羊的地方,但也有说是在阿卡萨清真寺。但导游告诉我们真相是什么不是教徒所应该关心的,对他们而言信仰而不是怀疑更为重要,只有全身心的信服才是教徒所应该做的。这可能是宗教信仰与科学研究最根本的区别:一个求信,一个求疑。

另一个标志建筑是圣墓教堂,这个教堂并非单一,里面有四个或五个小教堂分属不同教宗。前面说过,这些流派我是搞不清楚的,但为了防止冲突,圣墓教堂大门的钥匙一直由两个穆斯林家族掌管,每天由他们开门关门,这不得不说很有特色。在圣墓教堂入口就是耶稣涂油膏的石板,无数信徒在这里膜拜,右手边就是各各他,也就是耶稣被钉死的地方,里边被装饰得金碧辉煌,信徒们排队在祭坛前点燃蜡烛。往里走就是圣墓,因为耶稣已经升天,圣墓是空的,圣墓正对面有一个教堂,天顶的光柱洒在里面,庄严肃穆。我们的导游十分熟悉里面的流程,因此我在圣墓教堂关门时观摩了每天一次纪念耶稣升天的弥撒,僧人们唱着歌配合管风琴在圣墓教堂里祈祷穿梭,我虽然完全不懂他们在唱什么或说什么,但确实见识到了信仰的力量。里面暂时存放耶稣尸体的山洞也很小,外面似乎也是个重要场所,人声嘈杂,我没听清导游的话。

出了教堂可以看的就是苦路,不过正常路线应该是走完哭路进入教堂,值得注意的是哭路有相当一段其实实在穆斯林区的。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现在的哭路虽有标示但除了旁边的教堂能提示你这是哪个故事外很多都跟耶稣当年有差距。说白了就是耶稣受难时第二圣殿还好好的,而在犹太区的地下展室你可以看到一些第二圣殿的遗迹,他们已经被新城市盖在了下面。换言之,苦路实际在现在位置的下方,有些遗迹诸如耶稣手印都是虚假的。但不要忘记,在圣城信仰要比真假重要。据说每天会有信徒抬着十字架重走苦路,我在起点看到了那个十字架,不得不说应该是个沉重的玩意。

老城的集市外表古朴但内在很现代,如果你穿梭过北京的胡同,大概就是那个感觉。做买卖的有犹太人有阿拉伯人,他们会跟游客不断打招呼,我路过时就有人把我当成了日本人来了句“阿尼哈撒药”,我回头说了句“Chinese”,他接着说了句你好。旅游应该是老城居民的重要收入,无数的游客在这里购物,但也有不少居民来这里采购日常用品,刺鼻的香料味到处弥漫,有德国朋友说可以带些回去,但我实在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卵用。

宗教色彩是圣城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电影《天朝王国》中,当守卫耶路撒冷的男主角提出和平投降时问了萨拉丁一个问题:耶路撒冷对于你而言是什么?萨拉丁淡淡的说“nothing”,但当他转过身后,突然伸出双手喊道“everthing”。我想这也是这样一个位于战乱频发之地的城市给我这种意外到来游客的印象:

Nothing but everything!

图片在这里